“心姨,你這是做什麼?”

李簡連忙扶住滿頭白髮的中年婦人。

她為他母后之死而一夜白髮,此後照顧他衣食起居十八年,不分晝夜。

“是有人欺負你了,誰?於淑蘭嗎?”

想到於淑蘭出現在前往甘泉宮的必經之路,難道是來此欺負了心姨?

李簡頓時大怒就要去找於淑蘭。

“不不不,殿下,不是,和皇貴妃無關。”心姨連忙搖頭,雙手緊緊抓住李簡:“這段時間的事奴婢聽說了,是擔心再也見不到殿下了!”

是嗎?

擔心見到不到自己,需要用“終於”兩字?

“心姨,您是有話和我說?”

“殿下,您……進來再說!”心姨關上甘泉宮大門,拉著李簡的手死死不放開。

兩人在宮內坐下,心姨看的眼淚直流:“殿下,您怎麼能去造反呢?您好好的,日後皇位早晚是您的啊!”

“心姨……”李簡感到對方對她感情的真切:“我沒造反。”

“可……”心姨目光一動:“您是被陷害?”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提醒殿下的。是於淑蘭和於龍圖,是不是?”心姨目光變得憤怒無比:“我就知道是他們!”

“心姨,你不要瞎猜,我現在……”

“您現在被封了秦王,但奴婢知道您很快要去和親。這怎麼得了啊,娘娘若在要心疼死啊。匈奴也好,北越也罷都是苦寒之地,陛下怎能讓您去啊!”

“殿下,您一定要留下,想辦法留下來!”

心姨很著急,從小錦衣玉食,沒受過苦的李簡,怎能去那種地方?

皇后和未出世的小公主不在之後,李簡便是心姨心中唯一的寄託,豈能看著他去受苦?

“心姨,您別擔心,我已有打算。您剛才到底想要和我說什麼?”

“這……”

“心姨!”

心姨握著李簡的手,鄭重道:“殿下,您先告訴我,您還想要坐上皇位嗎?”

“您要說什麼?”

“有些事,在殿下沒有足夠實力之前,奴婢不敢告訴您。但您很長一段時間沒來,奴婢又不能出宮,知道您要和親,更擔心在沒機會見到您,沒辦法告訴您。”

李簡意識到這件事埋藏在心姨心中很久了。

以前,看李簡很小,也沒有勢力,不敢說。

現在,心姨沒辦法不說。

“您說!”

心姨卻還是搖搖頭,反而從懷中掏出一隻錦囊:“殿下,這隻錦囊您帶著。您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裡面,但是……您得答應奴婢,在您沒有足夠力量之前,不得開啟看!”

“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是,石破天驚,會顛覆一切的大事!”

“好,我答應你。”李簡鄭重的貼身收藏,又看著心姨:“心姨,不如你和我回秦王府吧,我能好好照顧你。你一人在這,我不放心!”

於淑蘭掌管後宮,這女人要是做點什麼,李簡鞭長莫及!

皇后對他有生育之恩,心姨對他有養育之恩!

此恩如何能不報?

“不!”心姨搖著頭,看著這座宮殿:“娘娘不在了,奴婢要幫她守著。”

“只有一點,奴婢要叮囑殿下,小心於淑蘭和於龍圖,一定要小心!”

李簡點著頭,隱約覺得心姨給自己的錦囊之中,所謂石破天驚的大事,會不會和於淑蘭、於龍圖有關。

但會是什麼呢?

李簡猜不透,只能答應心姨,又向母后上了一炷香。

而這裡,不單有李簡母后,還有他未出世的妹妹。

“兒臣謝母后生育之恩,你放心,兒臣的一切誰都拿不走!”李簡算是在先皇后面前立下了誓言。

這天下,武帝之後就應該是他的。

李簡可以不要,但誰想要搶,就要看自己答不答應!

心姨的目光激動卻又夾雜著擔憂,連送李簡出去還唸叨著小心,她一路目送,伸著手輕輕的晃著,直到李簡消失在盡頭。

“娘娘保佑,保佑殿下平平安安!”

李簡則一手按著胸口,有點忍不住想要拆開錦囊看一眼。

但經過百花園時,李簡隱約看到了花園之中落座的於淑蘭和於龍圖,讓他冷靜了下來。

“兄長下朝就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娘娘身在深宮,不知二殿下做的事。”

果然被李簡說中了,難道李單真要殺李簡?

“李單想要殺李簡?”

“娘娘如何知道?”

於龍圖很清楚深宮內院各種訊息不少,八卦更是滿天飛。

但李單府中的事要傳入後宮,還需要幾個人傳遞,沒那麼快。

“剛才本宮特意去‘巧遇’了李簡,他說的。他還說兄長不想殺他,你們舅甥兩人關係出了問題!”

於龍圖大驚:“這事李簡怎會知曉?”

“由此爭執雖說不是一次兩次,但知道的人都是……”於龍圖懷疑是否昨日馬車經過大街,被路上的人聽去了。

還是自己的護衛之中有內奸?

又或者李單府上的人有問題?

“兄長,兄長……”

“娘娘,以前的二殿下聰慧無比,喜歡聽人意見。可為何這兩年越發狂傲,動不動就說要殺人。那謀士吳用,才智不俗,卻根本勸不動他,反而被他逼的出去找殺手。”

“我進宮來就是要娘娘召見二殿下,好言相勸。”

“通往儲君的路上,他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殺李簡!”

於淑蘭自然懂,兄弟相殘是武帝心中最大的一根刺,是武帝在史書上抹不去的汙點。

如果武帝之後再有一個皇帝如此做,天下臣民會怎麼看?

大魏可還能綿延?

李單若如此上位,朝堂、江湖都不會容下這麼個皇帝!

皇權至高,但又沒那麼高,否則就不會有改朝換代的事了。

“本宮知道了,一會就召見他!”

“臣就不多留了,尋找江湖殺手不是容易的事,吳用此刻都不知在何方,臣要找到他,截住他。至於李簡,臣會對付,讓二殿下安心讀書。”

“兄長準備怎麼做?”

“老樣子,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加上一些事,一切就板上釘釘!”

於淑蘭微微笑著:“一切就拜託兄長了,我馬上讓李單進宮。”

“臣告退了!”

後宮之中,於龍圖不便久留,匆匆而出。

李簡看著於淑蘭讓人去通傳李單,轉身也走了。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李簡微微一笑:“這可比直接殺人要狠,這是要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千年,萬年。”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