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出了藥鋪,沒走多遠,看見剛才跟吳屠夫說話的那個男子。

他站在一家鎖店的門口,正認真地看著什麼。

見她過來,禮貌地上前打招呼:“秋大夫要出去啊?”

秋妮微笑道:“公子在這兒做什麼呢?”

那男子道:“小生傅少文,秋大夫叫我少文就好。”

秋妮笑笑。

她看向吳屠夫肉鋪,吳屠夫正笑呵呵地望著這邊。

秋妮道:“傅公子與吳掌櫃認識?”

傅少文說:“吳掌櫃是我姨母的兒子,是我表哥。秋大夫這是要去哪裡?”

秋妮說:“我去找找哪裡有賣透明罩子的,這東西難尋,還真沒見過類似的店鋪。”

傅少文沉吟:“透明的罩子……我倒是知道一家,不過價格有點小貴,秋大夫不妨去看看。”

秋妮眼睛一亮,還真有啊!

她忙問:“在哪裡?遠不遠?”

傅少文道:“倒是不遠,正巧我閒來無事,就帶秋大夫走一趟吧。”

秋妮急忙道謝,隨傅少文往前走去。

繞來繞去的走了幾條街,來到一家店鋪前,秋妮抬頭一看,高高的牌匾上寫著“珍寶齋”三個大字。

秋妮……

這間鋪子……

是賣珠寶的吧?她能買的起???

進了鋪子,入目皆是奇技巧術。

各式的魯班鎖,九連環,華容道,木丸子,應有盡有。

秋妮看的歎為觀止。

傅少文耐心地等她看完,一抬手說:“秋大夫,這邊請。”

秋妮跟著他往裡面走。

裡面的展廳是各式的琉璃珍寶。

有叫得出名字的,有叫不出名字的。

秋妮邊走邊看,在心裡不住的讚歎。

傅少文將她引到一個擺滿了琉璃燈的櫃檯前,他指著一個圓形的小瓶子給秋妮看:“秋大夫,你看這個可合用?”

秋妮看過去,那是一個圓肚瓷瓶一樣的琉璃瓶,圓圓的瓶身上有一個細長的孔。

秋妮覺得應該可以,她問:“你有火摺子嗎?”

傅少文一愣,隨後一招手。旁邊一個夥計上前,傅少文說了幾句,那夥計從袖中拿出來一個火摺子交給他。

秋妮看了一眼傅少文,傅少文一笑,把火摺子遞給秋妮。

秋妮說:“可以把那個小瓶子給我試一下嗎?”

傅少文微挑眉梢:“你是想用它罩住火摺子?”

秋妮點頭。

傅少文搖頭:“這樣不行,它會炸開。即便不炸開,火摺子也會因為缺少氣體而無法燃燒。”

秋妮驚得睜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天:“你懂這些?”

傅少文嘴角上揚,微微點頭道:“略懂一二。”

只一瞬間,秋妮腦海中閃過一百種念頭。

最後只說:“我想請教傅公子,我要把燃燒的火摺子,用一個東西罩起來。在外面能看見光,火摺子還不滅,用什麼合適?”

傅少文聽後,略一沉思說:“這個簡單,我正好有一個適合做這個的物件。

不過不在這裡,明天我帶過來,你拿回去試試看。

合適你就用著,不合適給我送回來便是。”

秋妮一聽大喜,她急忙道謝。

傅少文說:“秋大夫無需如此客氣。明天儘管來拿就是。”

秋妮看著這些新奇的物品,由衷讚歎,:“做這些的匠人,可真是能工巧匠啊!簡直是巧奪天工。”

傅少文笑著說:“秋大夫過獎了,都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秋妮看向他:“這個鋪子是你開的嗎?”

傅少文失笑:“我可沒有這本事。這是家父多年的心血。我只是偶爾來看看。”

秋妮指著前面那些問:“這些你也會做嗎?”

傅少文點頭:“這些只是給小孩子們玩的玩具,不難的。”

秋妮剛想再說什麼,門外進來一個人。

紅衣張揚,手持長鞭。

秋妮一看,竟是那天在街上打傷傅少文的姑娘。

她進屋一眼看到秋妮和傅少文站在一起,眉頭一皺,大聲說道:“怎麼又是你?訛了三兩銀子還不夠嗎?還跑到家裡來了?”

傅少文低聲呵斥:“淼兒不得無禮!”

秋妮不想跟她糾纏,對傅少文輕聲說:“傅公子,我就不多打擾了。明天我這個時辰來取東西,多謝傅公子。”

傅少文點頭道:“如此,秋大夫慢走。”

秋妮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叫淼兒的姑娘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說:“什麼人都想貼上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秋妮皺眉,心頭不悅。

她忽然就覺得特別沒意思。

一開始在心底冒出來的想法,突然就有些淡了。

她想起一句話來: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閒庭信步地回了鋪子,冷若汐看見她回來,問:“怎麼這麼久?”

秋妮說:“你要的東西難找啊,可不就久了點嘛!”

五毛說:“今天張小強應該去家裡上工了。

昨天晚上他來了,我跟他學了一遍你說的話,他高興壞了。”

秋妮想到她奶看到張小強時的表情,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看看天色,她說:“今天咱們早點回去吧,冷姨,你想不想看看我奶憋屈的樣子?”

五毛忍不住笑了出來。

冷若汐不贊同地說:“你這孩子,那是你奶,你也調侃。”

秋妮哈哈一樂,說:“我也沒咋地啊!”

倆人回到家,秋石頭正想套牛車去接,見兩人進了院子,不由一愣,說:“今天咋回來這麼早?我剛要去接你們呢。”

秋妮笑笑說:“鋪子裡沒啥事,就回來了。”

這時,大毛二毛四毛還有張小強,抬著木頭進來。

他們放下木頭,紛紛跟秋妮打招呼。

秋妮意味深長地看了秋石頭一眼,笑著跟他們說:“今晚都別走了,在這吃。幹這麼累的活,得犒勞犒勞你們。”

幾個人高興的跟什麼似的,他們就想在秋家吃飯呢。

哪怕活累點,能吃上一頓好的也滿足了。

秋妮問張小強:“今天第一天上工,感覺咋樣?”

張小強一個勁地點頭,說挺好,接著又不停的道謝。

吃了飯,幾人回去了。

秋妮看向秋石頭問:“你就是讓他們,這麼把木頭抬回來的?”

秋石頭說:“白天都是用車拉的。這不是晚上想去接你們嘛,要用牛,他們就自己抬了一趟。”

秋妮皺眉說:“那就讓他們歇歇好了,你就不怕把人給累壞了?”

秋石頭說:“以前沒有牛,不都是這麼抬的嗎?怎麼他們就那麼嬌貴?”

秋妮嘆氣:“爹,他們不是咱家長工。咱們沒給人家銀子。他們為什麼願意留在家裡幫咱們幹活,你不知道嗎?”

秋石頭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