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在第二天接到了三毛的飛鴿傳書。

經過五毛的翻譯,她知道原來是秋果有了新發現。

想了一會,覺得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冒然進山,準備不足,會引發很多意外事故。

她拿起紙筆,寫了幾個字:原地待命,不可冒然行動。

放飛了信鴿,她坐回桌邊。

拿起那張小小的紙,看了半天。

心想,是不是得讓那幾個毛學學寫字?

不然總是這樣看圖說話,也挺累的。

正在想著心事,周府來人了。說周老夫人讓她有空去一趟,要跟她說點事情。

秋妮心想,周雅婧的病已經治好了,還能有什麼事?

她隨著來人到了周府。

周老夫人面有憂色,對秋妮說:“多謝秋大夫給婧兒治好了多年的頑疾。

婧兒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家裡人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秋妮嘴角上揚,輕聲說:“老夫人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職責。不知老夫人找小女來,所為何事?”

周老夫人悠悠嘆出一口氣,她說:“我有個外孫子,從小就體寒。

一到下雨陰天,手腳膝蓋都疼的厲害。

找過很多大夫,藥也沒少吃,可不知怎的,這病越治越重。

以前只是天氣不好的時候才會疼,現在,不光是天氣不好,就是亮瓦晴天的也疼。

而且,連帶著腰都一起疼。

早起還會手腳浮腫,眼睛也腫,不知能不能請秋大夫給看看?”

秋妮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她問:“請問老夫人,小公子可在府上?我要看到病人,把過脈才能下結論。”

周老夫人聽到她說要給把脈,立即點頭說:“在,在。他在我這,住了快半年了。”

說著轉頭對身邊的丫鬟說:“去讓倫兒過來。”

秋妮挑眉,聽到“倫兒”這個稱呼,她猜可能是蘇倫了。

周家是嵐河鎮首富,在嵐河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提起周家幾乎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嘴。

周家在鎮上有著好多鋪子,從錢莊到布疋,從飯館到鏢局,涉足很多行業。

不止在嵐河鎮有生意,在京城也有鋪子。

周老夫人連兒帶女有五個孩子。

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周雅婧就是周老夫人的大兒子周得仁的女兒。

蘇倫是周老夫人的小女兒周嫻的兒子。

這個周嫻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她在閨閣之時就開始經商,更是將生意越做越大。

據說,周家在京城的第一間鋪子,就是周嫻開起來的。

後來她出嫁了,就嫁到了京城。

她的夫君,聽說還是在朝廷當什麼官的。

秋妮想到這裡,有點想不明白。

家裡住在京城,又不缺錢,雙親也都健在。

蘇倫怎麼會被送到嵐河鎮來,而且他還病著。

門口有腳步聲響起,秋妮拉回思緒,起身想給來人見禮。

一回頭才發現,不只是蘇倫來了,周雅婧也來了。

在他們身後還有周雅婧的爹,周家的大少爺周得仁和周雅婧的娘,也都跟著進了屋。

雙方見過禮後,紛紛落座。

秋妮看向蘇倫。

他跟上次秋妮看見他時的樣子相比,憔悴了許多。

面色發青,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已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秋妮也不磨嘰,對蘇倫說:“把手給我,我把個脈。”

蘇倫將手腕搭在桌面上,秋妮伸出手指,按在他脈門上。

腦中浮現出一堆東西。

腹痛、腹瀉,噁心、嘔吐,食慾不振,肝損傷。

貧血,頭暈、乏力、失眠、聽力減退、嗜睡。

腎功能衰退,少尿、水腫、腰痛。

心悸、胸悶、心動過緩、氣短。

這是雷公藤中毒的主要症狀。

她鬆開手,看了看蘇倫的面色,又看了舌苔,問:“你在喝什麼藥?”

蘇倫輕聲說:“都是大夫給開的治腰腿疼的藥。”

秋妮說:“還有嗎?給我拿來一副,我要看看藥的成分。”

周老夫人忙派人去取。

不一會,藥拿了過來。

秋妮開啟藥包,細細分別。

腦中出現雞血藤、雷公藤各六錢,生麻黃……、露蜂房…………防風……熟附片,全蠍…………等

此藥毒性大,長期服用會導致肝腎衰竭,心臟受損,呼吸困難……

秋妮凝眸:“你吃的就是這個藥?”

蘇倫點頭。

周老夫人緊張地問:“秋大夫,可有發現?”

秋妮說:“藥的配伍沒有問題,確實是治風溼骨病的藥。

但是,藥的劑量有問題。

雷公藤最多不能超過二錢半,可這副藥裡雷公藤的劑量居然達到了六錢。”

屋子裡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周老夫人問:“那會怎麼樣啊?倫兒會不會有事啊?”

秋妮說:“繼續吃下去,會死。”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周老夫人急了,忙說:“那現在可要怎麼辦啊?停藥還來得及嗎?”

秋妮說:“這藥不能再吃了。

蘇公子目前已經是中毒的症狀了。

現在首要任務是必須馬上解毒,否則性命不保。”

周得仁忙問:“秋大夫可有解毒之法?”

秋妮點頭:“我可以試試。

不過我想問一句,這藥是哪個大夫給開的?

你們是在哪家醫館給蘇公子看的病?”

這不是庸醫嘛!

這種方子也敢給病人吃?

周家人集體沉默。

蘇倫低聲說:“是京城的張大夫給開的方子,吃了有一段日子了。

起初是管用的,後來就越吃越難受。”

秋妮……

京城的大夫都這麼不靠譜嗎?

她看向蘇倫:“這個方子不能再用了,必須馬上停藥。

我回去給你配一副解毒湯來,你要喝幾天解毒湯。”

蘇倫點頭。

秋妮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才起身告辭。

回到鋪子,已近酉時。

她按照腦海中出現的方子,給蘇倫配藥。

抓了藥,又坐下開始寫病案和藥方。

都弄完了,她連帶著藥方,賬單和藥一起交給等在門口的周府家丁。

冷若汐看她終於停下喘口氣,給她倒了杯水端過來,說:“怎麼這麼半天啊?什麼病啊?”

秋妮喝了口水,搖搖頭說:“中毒。不知被哪個庸醫亂用藥,導致藥物中毒了。”

冷若汐以為還是給周府的小姐看病,疑惑地說:“不是都好了嗎?都停藥好幾天了,怎麼會又中毒了?”

秋妮知道她誤會了,笑著說:“不是周小姐,是周府的蘇公子。周老夫人的外孫子。”

冷若汐“哦”了一聲,心想:周老夫人的外孫子怎麼住在周府啊?周家的人怎麼弄的?個個都有病,還真是多災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