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在第二天晚上,到達了慶荷村。

他在路上整整奔波了兩天。

一人一馬到達村子的時候,人困馬乏,疲憊不堪。

即便是千里良駒,也經不住這樣趕路。

秋果趕緊把三毛讓進屋。

她給馬餵了草料,又飲了水。

這草料還是秋妮走時剩下的。

秋果想著,明天得去上山給馬打點草。

這麼好的馬,得精心餵養著才行。

她去廚房給三毛做了碗麵,端著面進屋的時候,三毛已經睡熟了。

她把旁邊空置的房間又打掃了一遍。

拿著抹布擦了一遍灰塵,燒熱了炕。見三毛還是沒有醒來,知道肯定是累壞了。

她拿著三爺爺送來的被子,給三毛搭在身上,自己領著寶兒去了旁邊屋。

寶兒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娘屋裡屋外的忙了半天,說:“娘,這個三毛哥哥不是壞人,我以前就認識他。在村裡的時候,他還給過我餅子吃呢。”

秋果微微一怔,看向寶兒。

寶兒說:“有一回,爹打你,你躺在炕上做不了飯,就是這個三毛哥哥給的我兩塊餅子。”

秋果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

那次禿子不知是受了誰的氣,回到家不問青紅皂白就對她一頓拳打腳踢,她被打得背過氣去。

醒來的時候,看到寶兒拿著兩塊餅子,眼淚汪汪地讓她吃……

秋果難受地閉了閉眼睛,把那些痛苦的回憶壓在心底,不再去想。

她問:“你是怎麼和三毛哥哥在一起的?你不是被人伢子買走了嗎?”

寶兒蠟黃的小臉上露出笑容:“我被那人抱出去很遠很遠,三毛哥哥就出現了。他給了那人銀子,那個人就把我交給三毛哥哥了。”

秋果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問:“後來呢?你去了哪裡?”

寶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那是哪。

我住在一個很和善的老奶奶家裡,老奶奶天天給我做飯吃,還給我洗澡,還給我做新衣服穿。

喏,這個就是老奶奶給我做的。”

寶兒扯著身上的小衣裙,讓她娘看:“娘,好看嗎?”

秋果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也沒穿過幾件新衣服,這種顏色鮮亮的裙子更是第一次穿。

跟寶兒再次見面,她不是沒想過,問問孩子是怎麼脫身的。

可她又不敢問,深怕會問出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卻不曾想,因為三毛的出現,知道了她一直想知道的事。

她想,這些肯定都是秋妮的安排。

難怪那天,秋妮那麼篤定的對她說,寶兒沒事。

原來寶兒真的沒事!

她緊緊摟住寶兒,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清晨,三毛醒了過來。

他聽見院子裡有秋果和寶兒說話的聲音。

他一骨碌爬起來。

寶兒看見他,噔噔就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三毛哥哥,你醒了。”

三毛笑了,抱起寶兒說:“寶兒,以後可不能叫三毛哥哥了,要叫我三毛舅舅,知道嗎?”

寶兒點點頭:“嗯,三毛舅舅,還有小姨,我知道的。”

三毛知道她說的小姨肯定是秋妮,他笑著颳了刮寶兒的鼻尖:“寶兒真聰明。”

寶兒咯咯地笑起來。

秋果說:“先吃飯,吃了飯我帶你去見三爺爺,然後我得上山去一趟。”

三毛點頭說“好,我跟你一起去。”

三毛回屋,將秋妮帶給他們的包袱拿出來。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包袱被開啟,幾個人的嘴巴越張越大。

秋果說:“妮子這是把家都給我搬來了嗎?”

寶兒說:“咱們家也沒有這麼多東西啊!”

三毛哈哈笑著:“這些個包袱還挺能裝。”

米,面、油、醬油、醋、肉乾、糕點,還有衣服鞋子。

三毛說:“我說咋這麼沉,多麼多包袱呢!

妮子這是恐怕咱們餓著,凍著啊,這麼多吃的穿的。”

秋果抹著溼潤的眼角:“多虧有了妮子啊……”

三毛笑笑,沒說話。

秋果沒說完的話,他懂!

他們這一夥人,何嘗不是幸虧有了秋妮呢?

自從跟了秋妮後,他們才感覺活得像個真正的人了。

吃過飯,秋果帶著三毛見了三爺爺。

三爺爺上下打量了三毛一會,直把三毛看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三爺爺說:“既是秋妮的哥,那就留下來吧。安分點,這裡可不是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三毛嚇得連連點頭。

回去的路上,三毛心有餘悸地說:“這老頭也太嚇人了,這是會點啥啊?”

秋果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回到家,秋果去廚房鼓搗了一會。

不知拿了什麼東西,出來後先是洗手,後是換了身短打的衣服。

這才跟著三毛一起往山裡走去。

進了山,先是找了一片青草肥沃的地段,開始割草。

割著割著,三毛察覺到有些不對。

他猛地回頭,就見一隻白到放光的兔子,像人一樣,直挺挺的站著,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三毛嚇得一個激靈,剛要說話,秋果一把將他按在地上。

他鼻子一陣酸楚,無奈口鼻著地,閉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秋果按著他的頭,輕聲說:“別出聲,也別看。”

三毛想點頭,腦袋被秋果按著,動彈不得。

過了好一會,秋果松開手,輕聲說:“沒事了。”

三毛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那……那是啥?”

秋果看了他一眼,說:“守山獸。”

三毛???

獸??

一隻兔子是獸?

他只敢在心裡質疑,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半天,三毛不解地問:“看著這個山,也沒啥不一樣的啊。咋還有個守山獸?守著啥呢?”

秋果看了看兩大揹簍的青草,還有一些隨手撿的野山菌,野果什麼的,她說:“回家吧。回家再說。”

二人順利地下了山。

回到家,寶兒正在蹲在院子裡,拿著把小鏟子,在秋果新開墾出來的小菜園子裡挖啊挖。

看見他們回來,寶兒丟下鏟子,朝二人跑過去:“娘,三毛舅舅,你們回來了,找到好吃的了嗎?”

秋果慈愛地笑著說:“娘身上都是土,你別碰,等娘洗洗再給你拿。”

寶兒聽話地站在一邊。

三毛從揹簍裡往外拿東西:“看看,這是舅舅給你找到的野果子,自己洗洗去。”

寶兒捧著果子蹦蹦跳跳地去洗了。

三毛心裡裝著事,他跟在秋果身後問:“秋果姐,那山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秋果洗了手臉,換了衣服出來,這才不緊不慢地說:“現在還不知道,我得再去探探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