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午,給周雅婧的第一天治療結束。

周老夫人來到周雅婧的房間,詳細詢問了治療過程,又問:“感覺如何?”

周雅婧輕聲說:“感覺很輕鬆,頭也清晰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總是昏昏沉沉的了。”

周老夫人連連稱好,說:“真看不出來,那麼小的一個小人兒,還是個大夫,看樣子還挺有本事的。婧兒,你好好治病,治好了病比什麼都強。”

說完,她望向窗外,想起什麼似的,臉上現出一抹憂色。

秋妮回到藥鋪,冷若汐和五毛都在。

秋妮問:“你們吃飯了嗎?”

冷若汐說:“剛吃完沒多久。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就沒等你。”

五毛去廚房給秋妮端飯。

秋妮說:“刀四孃的藥送去了吧?飯也送了吧?”

冷若汐笑著說:“送了,送了。別的事能忘,這事可不敢忘。”

秋妮邊吃飯邊說:“那小姑娘給我二十兩呢,咱得上心點。”

冷若汐一驚:“二十兩?你就收了?”

秋妮說:“我不收她會不安心的。先收著,等治好了再退給她們就是了。”

吃過飯,秋妮想著刀思遠讓她去看看刀四孃的事。

跟冷若汐交代一聲,往刀四孃家走去。

一推開大門,就看見刀思遠蹲在院裡的窗戶下面,小手捂在耳朵上。

秋妮剛要說話,從房裡傳出來刀四娘哀求的聲音。

她一愣,屋裡有人!

秋妮來到刀思遠身邊:“怎麼蹲在這?”

她拉著刀思遠的手:“走,進屋去。”

刀思遠掙扎了一下,不動。

臉上有驚懼,眼裡有憤怒。

秋妮心裡一滯,來人是對刀四娘施暴的人?

她向窗內望去。

屋裡一個男人正在嘻笑地說著什麼。

她一把攥住刀思遠的手,把她拽進廚房。

找了個凳子讓她坐下,說:“你在這坐一會,我去看看,別怕,有我在呢。”

刀思遠聽話地坐下來,沒出聲。

秋妮來到房門前,站了一會。

聽見屋裡有男人肆無忌憚的調笑聲,刀四娘在抖著聲音哀求著什麼。

她推開房門,屋裡的場景不堪入目。

刀四娘衣衫半敞,臉上有淚。

一個男人正伸手在她身上亂摸。

那人被突然闖進去的秋妮嚇了一跳,隨後嘴一歪,笑著說:“呦!又來一個!這是你的小姐妹嗎?挺水靈啊。”

刀四娘也被嚇了一跳,看清是秋妮後,她慌亂地拉著衣襟遮掩身體。

秋妮冷了聲音:“你是瞎嗎?看不見她受傷了嗎?滾出去!”

那男人不知死活的“嘿嘿”笑著:“呦,小妞脾氣還挺大。爺喜歡!”

秋妮一步上前,對著他就是一腳:“我讓你滾出去,沒長耳朵嗎?再敢胡說,我打斷你狗腿。”

那人站立不穩,倒飛出去,直直撞上身後的牆,滑落在地上。

好半晌,他才勉強撐住身子,揉著肚子慢慢站起來。

他呲牙咧嘴地說:“裝什麼清高,當女表子又立牌坊。能讓孫老二玩成這樣,就不能讓我也玩玩?”

秋妮剛才那一腳,是收了力道的,不然這人現在怕是都要歸天了!

秋妮冷肅著小臉上前,也不跟他費話,抬腳就要去踹。

那人急忙連滾帶爬地往屋外跑。

邊跑嘴上還邊說著:“別打,別打。我走,我走就是了。”

秋妮看看刀四娘,沒說話。

她跟著出去,重新關好大門。

來到廚房,把著刀思遠拉進房間。

秋妮來到床邊坐下,抓起刀四孃的手腕,一探脈搏,知道沒事。

她鬆開刀四娘,對刀思遠說:“去給你娘找套衣裳換上。再去廚房燒點開水,你娘需要多喝水。”

刀思遠點點頭,去櫃子裡找衣服。

秋妮說:“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我也不想多管閒事。

過怎麼的生活,是你自己的選擇。

但是,你女兒還那麼小,你不為她想想嗎?

你要是不能給她一個好的生活環境,那就把她給我吧。我養著她,保證比你養的好。”

刀四娘被她的話給驚著了。

這人怎麼二話不說,上來就要搶孩子?

她怔怔地望著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大夫。

她看起來還那麼小,身量也不高,小臉甚至還沒長開。

可是,她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句句往心窩裡扎。

這是哪裡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說出的話,這分明就是經歷過滄桑的老人才會有的言語。

秋妮說:“你女兒擔心你,怕你身體出問題,讓我過來看看你。不過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沒事了。”

刀四娘接過女兒手裡的衣服,看著小姑娘走開的背影,輕聲說:“我是從海邊來的,我家是漁民。

幾年前跟著一個男人來到這裡,本以為可以雙宿雙飛過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哪裡想到,那男人只是把我留在這裡……

後來才知道,他本就有家室,根本就沒想過迎我進門。

那時我生了思遠,他見是女孩,便與我斷了聯絡。

我找過他,可根本找不到。

他跟我說的地址,住的是一對年邁的老夫妻。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從那以後,我們母女斷了生計。

我還有思遠要養,孩子才剛滿月,整天餓的直哭。

我除了會打魚織網又什麼也不會做。

在這裡,我沒有田地,也沒有親人。

為了能活下去,不得已,才做起了這個。

孩子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除了這個孩子我一無所有。

就算是我死了,也不會把孩子送人。”

秋妮默默點頭。

她想起一句話,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刀四娘也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的活著。

秋妮說:“你的傷需要靜養。傷好前,還是不要再讓那些人來了。

不然傷口裂開,會很麻煩。”

她回頭,看見刀思遠端著一碗熱水進來。

想了想,把手伸進荷包。

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顆藥丸,放在刀四娘手裡:“這顆藥是我自己研製的,專治外傷的特效藥。吃了它,會讓你好的更快些。”

刀四娘看著那藥,眼眶發紅,說“多謝秋大夫。”

秋妮看著她吃了藥,摸了摸刀思遠的頭,說:“好好在家陪你娘。把大門栓好,誰叫門也別出聲,別開門。

藥和飯,五毛哥哥會送來。他會直接報出名字,聽見是五毛哥哥再開門,知道嗎?”

刀思遠點點頭。

秋妮看著她,心裡升起一股憐愛之情。

這個孩子真的很讓人心疼。

人這一生,可以選擇的地方有很多,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不是所有的鮮花都開在春天,也不是所有的河流都會流向大海。

只要努力成長,總會一帆風順。

她相信,刀思遠的未來定會陽光燦爛,一片坦途。

回到鋪子,冷若汐看她臉色不好,不由得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秋妮將剛剛在刀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五毛,你再去送飯,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等小姑娘拿了飯,栓好門你再回來。”

五毛說:“何必這麼麻煩,家裡也沒啥活了,把我哥他們調過來兩個,守著就是了。有人把門,我看誰還敢來搗亂。”

秋妮想了想,搖頭說:“還是不用了,我能護住她們一時,也管不了她們一輩子。我只能保證在我給她治病的這期間不出意外就行。”

一個人想要在泥潭裡打滾,除非他自己願意上來。否則,就算你給他洗乾淨了,他還是要滾回泥潭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