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臥槽,啊啊啊臥槽。”

山谷半空中傳來一聲聲鬼哭狼嚎的驚叫。

鳳川內心很絕望,心態崩裂,不就是有錢了,想玩一下跳傘,體驗一把激情與心跳嗎?

誰知道降落傘沒有完全開啟,失去控制。整個人在以扭曲的姿勢瘋狂旋轉,身體被傘線纏繞,並且向地面極速墜落。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激盪,視角里早已是一片頭暈目眩,腦子快被搖成漿糊,備用繩的拉線緊緊拽在手心,但無論怎麼掙扎,速度都沒有一絲減緩。

生命的鐘,在快速倒計時!

難道我的人生就這樣了嗎?

我不甘心…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很多地方沒有去,很多美食沒有吃。

我彷彿看到師父板著臉訓斥我又偷喝他的酒,讓我罰站,卻又彆扭的不捨。從小到大,他用行動教會了我什麼是責任和擔當,永遠偏愛的護著我。

絕望中,一滴清涼的淚滑落臉龐,被風吹散,鳳川心被撕裂,有一種無助的破碎感。

師父,永別了!(╥﹏╥)

身影急速墜下地面 ..

“砰!”山谷內發出巨大的聲響。

鳳川趴著的身體旁邊,緩緩開出一朵奇異的七色蓮花,散發著暗淡的光,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

鎮國侯府。

“鳳川,你可知錯?”一道威嚴十足的男性怒吼聲呵斥道。

“哎喲,臥槽,好疼。”鳳川睜開眼,就感覺自己屁股一陣劇痛。

腦袋一瞬間宕機,看了一眼眼前的場景,自己正趴在板凳上,臀部火辣辣的燒,輕微扯動,眼淚差點流下來。

什麼情況?鳳川有些懵逼!

她不是死了嗎?難道還活著?鳳川內心欣喜若狂。

古香古色的院子,奇巧精緻的亭臺樓閣,雕樑繡柱,兩旁跪著穿古裝的人,身軀正在瑟瑟發抖。

這是在拍戲?不對,拍戲不會打得那麼狠。

若不是拍戲,這裡又是哪裡?

難道我穿越了?這下完犢子了。

“侯爺,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旁邊一名美婦用手捂住雙眼,淚水順著指縫無聲的落下。

“你還敢求情,都是你縱容得他無法無天,簡直荒唐,今日定要他長記性。來人,再加十仗。”

中年男子內心藏著一股火,胸膛快要炸開,氣得臉紅脖子粗。

鳳川眉頭突突直跳,還要打?

鑑於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管有沒有錯,先認錯總是沒錯。

“我錯了,不會有下次。”

鳳川痛得咬緊牙根,額頭佈滿汗珠,眼神藏著隱忍。內心在咒罵古代的杖刑居然這麼痛。

美婦見鳳川虛弱無力的模樣,心彷彿被撕裂,瘋狂跑到鳳川身邊,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對著中年男子嘴唇顫道:“侯爺如果還要打,就打妾身吧。”

說罷,羸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中年男子恨鐵不成鋼怒道:“他平日裡荒唐就算了,今日竟敢..竟敢…。”

公然調戲王爺這幾個字,他一個做父親的實在無法啟齒,臉色鐵青,厲聲說道:“慈母多敗兒,你起來,我今日定要教訓他,免得以後再這麼不成體統。”

鳳川滿眼不可思議,(꒪⌓꒪) ?內心瘋狂咆哮:“竟敢什麼?倒是說完啊,說話不帶這麼說一半的。”

看著壯實的家丁拿著長棍又走過來,鳳川再不明情況,也知道不能再白白捱打,驀地眼一閉,脖子一軟,假裝暈過去。

“天啊,川兒,川兒你怎麼樣了,快…快傳府醫。”美婦嘴唇有些顫抖,雙手扶著鳳川蒼白的臉,心都快碎掉了。

中年男子這下坐不住了,大步奔來。想他年過半百, 才生出這塊金疙瘩,萬萬不能有閃失啊。

霎時間院子雞飛狗跳,喧鬧嘈雜,一片混亂之象。

鳳川本來是假暈,可能原身體質弱,不知何時,竟真暈了過去。

*

鳳川再次醒來,感覺到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咬了咬牙,星眸睜開,淡淡的檀木香夾雜著藥草的味道,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駁細碎的光線。

細細打量,身上蓋著一張軟綿的錦緞被褥,楠木製作的床榻,精緻的雕花裝飾不凡。

一個模樣清秀,身穿古裝做侍女打扮的少女,端著一碗藥走進來,心驚膽戰的看了鳳川一眼,默默的垂下頭道:“世子,你醒啦,喝藥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世子?

鳳川手一抖,完全清醒過來。

穿越了,還穿越成男的?不會吧。

她顧不得許多,腰帶飛快一扯,伸手一按!一掃,沒有男人該有的配置,舒了口氣,嘿嘿,幸好,她還是個女的!

婢女青鎖驚愕張大嘴,看見世子伸手摸自己的褲襠,還笑得那麼猥瑣。

她瞬間像被雷劈一樣站著。

確定自己還是個女的,鳳川心情好了不少,回眸一看婢女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自己,鳳川嘴角一抽,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動作不妥。

她咳了一聲,故作鎮定的招了招手。

“不是要喝藥,拿過來吧。”

青鎖看向她的眼神越發的微妙,覺得世子怎麼變得好奇怪,平時世子脾氣暴躁,對下人打罵已成常態,難道是打太重,打傻了?

青鎖步伐加快,端著藥走到鳳川面前。

鳳川豪邁一飲而盡,苦味直衝喉嚨,酸酸的酸味與苦味融合在一起,讓人難以忍受。咂巴嘴,就不能加點甘草嗎?這藥裡放了黃蓮故意整他的吧?

喝完藥往床上一臥,思緒混亂間,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一件無比悲催的事情!

她穿越了,那她卡里的錢怎麼辦?!爺的錢……錢……錢….

那天經過彩票投注站,看見門口的廣告語(下個千萬富翁就是你)。

她可恥的心動了,一咬牙,掏出兜裡的兩塊錢拿去投注,那可是她的全部家當啊!

有錢的快樂什麼樣?她不知道。

鳳川心裡默默祈禱,“只是想中獎而已,爺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就想體驗一下有錢的滋味。”

幾天後發現中了頭等獎1000萬,看到裡面的獎券號碼時,心跳驟然加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然後屏住呼吸,把彩票遞到眼睛前,仔細核對每一個數字。

在核對完最後一個數字後,鳳川雙眼突然瞪大,瞳孔驟然收縮,看到了一道名叫奇蹟的光芒。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試圖掩蓋激動的驚呼。

那時她覺得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結果剛暴富,沒花一分錢,就嘎了,然後穿越到這個陌生的古代。

鳳川想到瞬間心情又不好了,抱著被子,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世子,你怎麼了?”青鎖站在一旁,看著滿面悲悸的鳳川。

“你先出去吧,爺想靜一靜。”鳳川有氣無力的開口。

“是,奴婢就在門口,世子有什麼吩咐喊青鎖。”青鎖說完就端著碗退下,撓撓頭,清秀的小臉滿臉不解。

這樣的世子好奇怪,那會子醒的時候嚇了她一跳,現在又變成了這樣,不過不發脾氣挺好的。

*

屋內變得安靜,心也靜下來。

鳳川低垂著頭,眼神空洞蒼涼,顯得孤寂又脆弱,不言不語。眸里布滿破碎的光。

當真,回不去了麼?

以後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生活了麼?

不知師父可算到她有此一劫,又是否能承受得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她從小出於玄門世家,聽師父說她是孤兒,被遺棄在路邊,出於有緣,就把她帶回膝下撫養。

師父曾摸著鬍子神叨叨:“色類自有逍,各不相妨惱。”

她並沒有繼承師父的衣缽。

從小被當成男孩子養,每天跟著師叔們識字,打坐,練武。

過得清貧,三餐粗茶淡飯,衣服也是縫縫補補又三年。

但,幸福!

還能再見到他們嗎?我想他們啊!

過去像一抹破碎的夢,落入深淵,暗無天日,凝固在永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