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已經長大了
瘋犬咬人被反殺解氣影片 耳矜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裴硯今日在新結交的郎君府上吃宴,不湊巧碰見了謝舟,這宴自然也就吃不下去了,二人雙雙草草告別,結果卻撞了個同路。
兩人從朱雀長街一路策馬揚鞭,你追我趕,誰也不肯讓著誰。
一路上,二人沒有一句話,皆是面不改色的橫眉冷對,視而不見,似是兩座冰山。
直到在丹鳳門雙雙撞見扶櫻。
二人同時勒馬停下:“阿櫻!”
扶櫻正在丹鳳門前換車駕,從公主高調的車駕換成尋常的馬車,她穿著圓領窄袖袍衫,另在袍下施一道橫襴,烏髮用白玉簪高高束起以墨色巾子幞頭,細腰以玉帶束之,活脫脫一個俏生生,活色生香的小郎君。
這“小郎君”俊俏過了頭,唇紅齒白,肌膚似白玉釉,雖然勉強有幾分英姿颯爽,可仍能一眼看出這是個嬌滴滴的美嬌娥。
扶櫻冷不丁被人逮住偷跑出宮,畢竟她今日並不是去哪家的府邸遊玩,而是要去曲江宴看男人的。可見到來人是裴硯和謝舟,便鬆了口氣,一顆心算是揣回了肚子裡。
她淡然自若,語氣不急不緩:“我當是誰將馬騎的似地動山搖一般,原來是你們。”
這兩人,一個莫名其妙躲她三天,一個話中有話拒絕她的邀宴,她也是有脾氣的,在消氣之前,她絕不會理他們。
扶櫻上了馬車,放下車簾,吩咐車伕直接走,不必理會其他人。
裴硯撩袍下馬,欲上前同扶櫻說話,可馬車卻從他身邊飛奔而過。微風掀起車窗輕紗的一角,少女美麗的面龐如芙蕖詠雪,男裝模樣讓柔美中裹挾了三分英氣。可美人卻一眼都不看他,冷若冰霜,面無表情的擦肩而過。
裴硯陰沉著一張臉,立刻重新上馬,調轉馬頭,二話不說追了上去。
謝舟一愣,由微惱轉為憤怒,也快馬加鞭追了上去。
通往長安城東南曲江一帶的大道,一輛馬車徐徐行駛,可車兩旁一左一右各有兩位縱馬的少年,一位溫潤沉斂眉眼中卻是矜傲不羈,一位君子端方,儒雅清貴,容貌皆是上上好。
長安城中美少年數不勝數,但如這般俊雅非凡之人屬實少見,一個已然難得,更何況是一次瞧見兩個了。
過路人皆驚豔不已,大膽的女郎們甚至追上去擲花示愛。
左邊這位沉斂如墨的,被扔了一身花,連眼都不眨一下,看似端正溫和,可眸光中卻充斥著不羈狂傲,只是朝人斜睨一眼,那冷酷無情的神色便令人毛骨悚然,好似誰若敢上前,下一刻就得葬身馬下。
這可不是個好惹的,女郎們轉而熱情的搭訕右邊那個。
可右邊這個君子端方,頗具文人風骨的更可怕,竟然是立刻亮出了利劍,生人勿近氣壓極低。
女郎們簡直又氣又惱,好不容易見著了個絕世美少年,還是兩個,可偏偏是兩個閻王爺,可惜啊,可惜!
扶櫻聞聲從車裡探出腦袋,女郎們可謂是驚鴻一瞥,也顧不得仔細瞧了,立刻改變了心意,直直將花往車廂裡頭投。
“車裡那位小郎君,你別躲呀!”
“家住何處啊,小郎君?”
“小郎君可是要去遊宴?可有娘子作伴?”
扶櫻趕緊躲在車門後,瞧瞧的從縫隙往外頭瞧,滿臉驚羞。
從前她也著男裝出過宮,可最多被人稱作為“小兄弟”,這樣大陣勢的女郎示愛,還是頭一遭遇見。
扶櫻狐疑的掏出銀鏡,左瞧瞧右瞧瞧,可無論如何都沒瞧出今年的自己和去年的自己有何不同。
她忽而想到嬤嬤說的話,人自己瞧自己是瞧不出來變化的,就得旁人來看,往往一眼就能瞧出變化了。
陌生的女郎們不再喚她為“小兄弟”,而是稱她為“小郎君”,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假扮起郎君也能唬人了,說不準啊,還能俘獲小娘子的春心呢!
可是……罪過罪過,她可不能學壞哄騙人。
扶櫻打定主意了,要是有小娘子再同她示愛,她一定坦誠自己也是小娘子的事,可不能叫旁人春心錯付了。
至曲江邊,寬闊的草地上已經撐起了不少帷幔,美麗活潑的女郎們在帷幔中設宴玩耍,還有在帷幔外盪鞦韆踢蹴鞠踢毽子的,每隔三丈左右,便有一座涼亭,亭內文人儒士詠誦古今。再往前走上一里路,貴族們也設了江邊宴席,山珍海味,輕歌妙舞。
江上船舶相接,其中一座三層閣樓的畫舫停在岸邊,這屬於其中最氣派豪華的了。
扶櫻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長樂的船,既然是長樂的船,那麼今年登榜的學子們定然都在船上。
這個年頭,入朝為官的主要途徑便是靠家族舉薦安排,朝中官職有八成都被世家子弟佔據。寒門子弟想要入朝為官,唯有兩條路可走,其一走門客之路,從貴人手裡討官做,其二便是堂堂正正走科舉之路,一步一個腳印謀得前途。
可科舉中榜之後,並不一定有官做。就算是高中狀元,也須得透過吏部的銓選,方可入朝為官。至於到底銓選多久,銓選之後又授什麼官職,那就聽天由命了。若是不想聽天由命等個三五年,便就只餘走動關係,或者再進行考制科。
總之,單純透過科舉想要青雲直上的想法,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的,優秀的人際關係,才是官途通達的基本保障。是以,科舉放榜後的曲江宴便顯得尤為重要了,這也是寒門學子們結交長安世家顯貴的最好機會了。
若是運氣好碰到了天子游宴,獲天子賞識直接賞賜一官半職,那可就是萬分之一的祖上冒煙兒的幸事了。
身為長公主和朱家的兒媳,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學子想從長樂這裡討官做,可長樂並不像先皇的其他幾個女兒,她一不貪財,二甚至不養面首,能真真正正被她看在眼裡的人,可謂少之又少。
因為少,所以才顯得倍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