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為他編織的囚籠
瘋犬咬人被反殺解氣影片 耳矜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夜深人靜。
扶櫻趴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夢裡頭聽見有烏鴉叫聲,忽而驚醒,發現窗外確實有烏鴉叫。
扶櫻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眼,有些不悅被吵醒了,神志還沒有完全清醒,趿鞋至窗邊,可是那烏鴉叫聲卻又不見了。
窗戶被小石子叩響。
扶櫻被擾的睡意全無,惱怒不已。
好生膽大的烏鴉!深夜亂叫擾人暫且不論,竟然還敢啄石砸窗。看她不叫人逮住它,拔光它的毛!
扶櫻氣呼呼的拽開殿門,夜風撲面而來,一輪清月高高掛起,對面忽而跳下一個錦衣少年。
清秀俊美的眉眼自黑暗中一動不動的瞧著她,眸中神光流轉泛起波瀾漣漪,立在臺階下,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你……”扶櫻及時收住尖叫聲,剛睡醒微惱:“原來剛才是你在學烏鴉叫。”
裴硯撿起剛剛用來砸窗戶的石子,攤在掌心,遞給她:“是啊,我就是那隻不識好歹的烏鴉,又砸了你的窗,要不你砸回來吧?”
扶櫻撇撇嘴。
她可還沒忘了今日宮宴上他故意撒謊騙人,踩了她好幾腳的事呢。
“怎麼砸回來?”她故意不看他。
“我帶你去楨舟殿,你想砸哪扇,就砸哪扇窗。”
“你把我當笨蛋嘛,你根本就是想騙我去你那裡玩,我才不去呢。”扶櫻訕訕道:“深更半夜的,誰沒事出門做客呀!”
裴硯上前一步,將石子硬是塞到她手裡:“說的也是啊,既然你不想去我那裡砸窗,那就砸我吧。”
舊賬還未消,就又添一部半夜吵醒她的新賬,扶櫻奶兇:“好啊,那你站遠些。”
裴硯聽話的站回臺階下。
扶櫻作勢瞄準他:“那我可就真砸了。”
“嗯。”裴硯點頭。
“砸出血了,你可不許喊痛。”
“好。”
扶櫻揮臂試探了幾下,見他是真的不躲,憤恨的丟開了石子,轉身關了門:“誰要砸你,我才不和你一般計較!”
裴硯立刻繞到窗邊,指骨輕輕敲擊窗戶。
他心裡頭簡直是又愛又恨,愛她百爪撓心的可愛,令人蠢蠢欲動,又惱自己無法破門而入,只能於神女隔窗相望。
“阿櫻、阿櫻……”他緊緊貼著窗戶,渴望的呼喚她。
可是無奈卻只能默默克制,就連呼喚聲都不敢太多激動,就怕暴露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
平靜,溫潤,儒雅,這些才是該她看到的自己。
扶櫻在屋裡頭踱步,一邊生氣他半夜學烏鴉叫吵醒她的頑劣行徑,一邊猜想他現下定然是前來請罪的。
這人如此迫不及待的來向她請罪,那自己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機會,聽聽他到底是想如何解釋呢?
扶櫻猶豫了很久,還是將窗戶開啟了,微微倚靠在窗邊:“你幹嘛?”
裴硯強壓住心口不住往出冒的歡喜,輕聲道:“我明明不會跳舞,卻故意撒謊騙你,我現在是特地來向你請罪的。”
扶櫻傲嬌的哼哼一聲,心裡頭卻得意的緊:瞧吧,他果然是來請罪的!
正想著,裴硯不知又從哪變出來了個鞭子,二話不說遞給扶櫻,鄭重其事:“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阿櫻,你打我吧,不管是抽二十鞭還是三十鞭,只要你能消氣,抽多少鞭都行。”
“無恥!”少女的雙腮氣鼓鼓的瞪她:“你明知道我是必定不會鞭打你的,還如此惺惺作態請求我懲罰。”
當裴硯聽到“惺惺作態”四個字,心頭簡直是一震。
如今他最怕的是什麼?
最怕小公主識破他那陰暗不堪的真實面目,只要是從她嘴裡講出來這種類似的字眼,他都會變得患得患失惶恐不安,唯恐她真的會將他看穿。
少女定定的站在窗前,月色饒人,他僵硬而笨拙地將鞭子雙手捧上固執的遞進窗內,青松一般的挺拔身姿高高躍過窗欞,窗裡的扶櫻比他矮了好幾截。
去年的時候,還是在這扇窗外,他裹著棉被窩在地上,在冬日的寒風中被凍的瑟瑟發抖,可一直仰起的脖子在僵硬和酸澀中不斷的折磨他,但是仍舊偶爾才能望見她一眼,少女半夜起身的曼妙身姿打在窗紗上,遙不可及,卻成為困住他一生的羈絆。
今年,他不必再費力苦心孤詣的仰望她,終於可以用上天賜予的身份,坦然的看向她,可是那種如影隨形的詭異自卑,叫他仍是不自覺主動伏低腦袋,只為她一人馬首是瞻。
他不可抑制的想:我已經有了與她平等的身份,為何還總是會不自覺的向她低頭?我有大把的陰謀詭計可以算計籠絡她的心,為何還總是不可抑制的選擇卑微的示弱討好?
從迴歸自己身份的那天起,裴硯就開始學習關於一位皇子所需具備的一切能力,只要半年,天賦異稟的他有足夠的信心彌補過去十幾年欠缺的有關如何當好一個皇子的所有知識。他總是會以他聰明的才智與天賦而傲然於世,可如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一個少女為他編織的囚籠。
裴硯遞著鞭子的神態動作近乎於虔誠,如同眾生仰望神明,患得患失又小心翼翼的撫過她純潔的指尖。
深夜的寂靜,波動的旖旎,一池春水徹底被吹皺,那細膩柔軟的觸感,足以麻痺心臟,令人心潮澎湃理智盡失。
他深深的凝望她,意識異常亢奮間,忽而想到,小公主鮮少同人生氣,可如今卻激烈的生他的氣,只生他的氣,所以,在她眼裡他同旁人是不一樣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就動人,此時生起氣來卻更加鮮活生動。
“若你今日不打我,我必定寢食難安。”裴硯聲音又低又沉,好聽的要命。
扶櫻完全招架不住:“你,你你……”原本是想說他有病的,可又覺得這話語太過傷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屁。”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好詞,她還從來沒有講過這麼粗魯的話呢。
一個任意妄為的公主才有資格粗魯,比如扶暄這個平陽公主,顯然她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