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兄,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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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郎君質問:“四大王,你這是做甚?”
扶櫻也頗為不滿的喊他:“四兄!”
扶彥年幼便建立了戰功,封王尚早,出宮開府後人際往來自然已成一派,扶櫻交際往來的這些小郎君小娘子,素日裡同他沾不上半點兒干係,若是他擺宴請酒,往來的也該是這些小郎君小娘子的兄長父輩們。
所以,扶櫻的小宴,在他眼裡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既然都是小孩子過家家了,又何必要當作一回事呢?
扶彥就那麼五大三粗的杵著,毫無顧忌同一眾人面面相覷,一副吊兒郎當的玩笑模樣。
扶櫻手裡捧著一杯酒,小手拽住了扶彥的袖角,輕輕扯動間,抬眸軟軟綿綿的瞧著他,一雙杏眼秋水盈盈,煙波流轉間蟬露秋枝般亂人心絃。
扶彥原本凶神惡煞的面頰緩緩柔和,叉腰無禮的手掌更是無法抑制的垂落。
他自小就特別喜歡這個妹妹,粉妝玉砌玲瓏可愛,她總是不吵也不鬧,乖巧的要命,只要能得她一句甜甜軟軟的“四兄”,他心都要化了,足足能歡喜半個月。這樣乖巧懂事,又生的柔橈輕曼,研姿過人,又有誰會不喜歡呢?應該是讓人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才對。
他幼年學武,卻總吃不了苦,妹妹不僅為他落淚還總盡心為他求情,那一年,他因行事魯莽不知深淺,差點害她被馬踩死,可妹妹卻從未有過一句抱怨,看著自己時,總是笑意盈盈的,他在大明宮生活多年,自知發自真誠的笑是多麼不易得,所以才會倍加珍惜。
他暗自發誓,定要習得一身過人的武藝,將她護在掌心,將來絕不叫任何一個紈絝子弟惹她傷心。
可事實無常,晴空霹靂劈頭蓋臉砸下來,他原來不是蘭昭儀的孩子,甚至,和他們扶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老天真是可惡,不等紈絝子弟傷她的心,卻讓尚且年幼單純的她承受這樣的痛楚。
因為她的身世,整個長安都是風言風語,什麼難聽可憎的話都有,他一句都聽不得,索性將那些人全都下了大獄,御史臺一群大夫彈劾他的摺子早就滿天飛了,可他不在乎。
一點也不在乎。
扶櫻是他的妹妹,就永遠都是他最愛的妹妹,就算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哪怕以後大明宮不再認她,他也會認她。
絕不悔改!
扶櫻見四兄在發呆,小手又晃了晃,輕聲:“四兄你先吃酒,咱們到一旁去講話,莫要再為難旁人了,好嗎?”
扶彥接了酒,爽快的一飲而盡。
少女起身,又晃晃他的胳膊,目光落在被嚇壞的那幾位小娘子身上,轉頭又言:“四兄,她們皆是阿櫻的好友,你今日將她們嚇哭了,來日無人願意同我玩耍該如何呢?”
扶彥微微一愣,這方面的確是他考慮不周到了,再被扶櫻那秋水漪漪的眸光一瞧,面頰更是破天荒的臊紅,高壯的身軀竟是微微彎下,僵硬又拘謹的同小娘們賠不是,還取過一壺酒,作勢要敬酒。
眾人詫異間,紛紛四散而去,可沒人敢真正接了那壺酒呀!
也算是圓滿的化干戈為玉帛,宴上再次熱鬧起來了。
經歷了剛才那一遭,扶彥拉著扶櫻直往廊下而去,眾人也只是自覺讓路,不敢再掃興的跟上去。
兄妹兩姿態親暱,頗為閒散,慢慢悠悠走過微波盪漾的湖水,殿內那悅耳動聽的絲竹聲越飄越遠,一座小巧精緻的湖心亭赫然出現在視線,二人悠然踏上,亭內純白的梨花探出了斗拱飛簷。
扶櫻只是歪頭朝著梨花生長的枝椏瞧了眼,扶彥便解下了披風,靈巧一躍,縱身躍出紅柱,折下了一支梨花,回身遞給扶櫻。
“阿櫻,四兄今日打了你的客人,是四兄的錯,四兄向你賠罪,你莫要生氣了。”
扶櫻抱著懷中香氣幽然的梨花枝,笑聲柔婉又雀躍:“四兄,你真好。”
“我不生你的氣,往後也再不生你的氣了。”
扶彥高興極了,高大的漢子竟然有些緊張的搓手,轉身又要飛出去折梨花枝,若知道一株梨花能讓妹妹這麼高興,他就該把整棵樹都抱過來!
扶櫻瞭然一笑,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攔住他:“四兄,折一支梨花是雅性使然,但折一樹梨花,便是敗興了,你且坐下,咱們慢慢說話罷。”
扶彥毫不避諱的盯著扶櫻一直看個不停,眼睛裡頭閃著耀眼的光芒,撓了撓後腦勺:“阿櫻,你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扶櫻不解:“哪裡不一樣?”
扶彥笑的爽朗又開心:“比從前……更漂亮更溫柔,更叫四兄喜歡啦!”
扶櫻面頰上恍然浮上一抹羞澀的紅霞,嗔怪的掐他手臂:“四兄!”
扶彥見狀哈哈大笑。
常年待在軍營的人,行為舉止從不被加以束縛,笑聲簡直如雷,可落在扶櫻耳邊,卻叫另一番酸澀的滋味湧上心頭。
少女的眼尾越來越緋紅,只要一想到這短短一月以來,她人生中所發生翻天覆地的那些大事,杏眼便不自覺的縈繞上一層霧氣。
扶彥後知後覺,以為是自己的笑聲太過粗獷,嚇到了她,連忙收斂笑聲,一本正經的壓低嗓音,輕聲哄她:“阿櫻,你莫要哭,四兄不笑了。”
“莫哭,莫哭!你知道的,四兄最怕你哭了。”
扶櫻靠在扶彥的肩頭,一瞬間覺得安心無比,淚水漪漪的眼眸哭著哭著就笑了:“四兄,你可真好啊。”
“你們都那樣好,待我的這份恩情,情比磐石更堅固,我恐怕一輩子都還不完了,你說,我應該做些什麼呢?做些什麼才能報恩呢?”
當知曉真相的那一刻,她曾以為自己一夜之間會變得一無所有,失去所有愛她的親人,她從來都不怕貧苦清寒需要自力更生的生活,她唯一怕的,是無人再愛她。
好像一場夢,一場美夢與噩夢相互交織的詭異之夢,可即使是夢,她也永遠不想醒來,她恐懼醒來後,發現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愛與親人都會幻化成泡沫,離她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