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因何小公主不願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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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寧安公主而言,聖上絕對是位合格的好父親,可對其他人來說,聖上卻未必是。
齊婆憂心極了,幾日來總是鬱鬱寡歡,她擔心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也會渴盼這一份父愛,但這份父愛是千金難求、高不可攀的,在大明宮渴求親情的甘霖,必然是頭破血流。
紅牆照陽,清泉漱石,春花束束清香襲人,昨夜的細雨打落了滿地粉白的花瓣,柔軟溼潤。廊上竹簾輕晃,簾內香爐頂鳳凰嘴一縷青煙嫋嫋吐出,似蘭非蘭,少年端坐在長絨毛坐墊上,窄袖玉帶,烹茶讀書,膚如白雪,向頸修長,捏著《古文淵鑑》的骨節分明,姿色天成,自然風骨。
宮人們皆小心翼翼偷覷這位新主人,小皇子尚且年少,同已長成的高大威猛般青年尚比不得,可其松形鶴骨,白玉無瑕,三分病弱氣七分綺麗多姿,眉目俊美似迢迢春光耀眼,嘴角笑意,更似雲中月山間竹,勾魂攝魄擊潰人心。
宮人們初來楨舟殿時,皆聽聞預侍奉的郎君生長於山野之間,更甚曾做過打奴做過隨奴,各個都是心灰意冷極不情願。一個潑天的富貴扣在一個奴隸身上,又能有什麼教養呢?若這位八殿下粗俗野蠻,那她們只會是終日受苦的命。
意料之外的是,這位郎君謙遜有禮,溫潤如玉,簡直是冰壺秋月般沁人心,完全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無知粗魯。待人接物老成持重,進退有度,對待僕從更是溫和親切,那與生俱來的高貴典雅氣質,叫他好似從小就生長於大明宮似的,甚至,可與太子殿下比肩。
不過數日功夫,眾人皆折服在裴硯的袍下,試問,這等端方君子超然風骨的少年郎,誰不愛呢?
從奴隸到皇子身份的極端轉變,他竟然是不自卑也不自大,從來遇事皆是虛懷若谷向人不恥下問,從不端架子,恰到好處的溫潤熱切,叫人如沐春風。
楨舟殿有了這樣一位才色出眾的郎君,眾人也便漸漸安定下來,若是偶遇有長舌之人搬弄是非,殿內的宮人必言辭切切維護裴硯,硬是不肯旁人說自家主子一句壞話。
廊上有三兩個宮人爭吵的正激烈,那細碎的聲音,隨風吹進了竹簾內。
“寧安殿擺宴,與我們楨舟殿何關?你眼巴巴的跑過去幫忙,把我們八殿下的顏面放在何處?”
“二公主待我有恩,我好心幫忙,哪裡想得了那麼多?”
“寧安殿那位和我們殿下的淵源,滿宮人盡皆知,若被人瞧見楨舟殿的宮人出現在寧安殿,那些碎嘴子指不定講出什麼難聽的話埋汰殿下呢!”
“你們也真是敏感過度!為何要拿八殿下從前的事當成如此禁忌?就算殿下曾經當過隨奴又怎樣……”
口不擇言的宮人被捂住了嘴,幾人諱莫如深。
那些貴族郎君娘子們能拿此等事說笑,但他們這些下人可不能如此。
吵嘴的幾個宮人低聲私語漸漸走遠,簾內的侍從早就白了臉。
八殿下今日遮簾捧書煮茶,乃是他一時興起,此地偏僻,除了隨侍的幾人外,鮮少有宮人路過,因此旁人並不知他在此處。
侍從惶恐的看向端坐在長絨毛坐毯上的少年,他緩緩掀起眼皮子,面色波瀾不驚,未有一絲一毫的惱怒。
宮人們不由感嘆:八殿下果真心胸開闊,真乃當世仁人君子風采。
裴硯招招手,示意宮人們退下。
一束梨花插於白玉瓷瓶內,暗香浮動,裴硯扔下了手中的書卷,方才面上得溫潤如玉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眼底浮動起戾氣,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捏住玉瓶裡的枝條,猛的一下拔出,輕脆一聲響梨枝折斷,花瓣四散,碎了的殘瓣彷彿會發出破裂的細聲脆響。
齊婆在宮內已經修養數日,對宮裡的流言蜚語必然有所耳聞,偷龍轉鳳一事已落下帷幕,但諾大的大明宮,從來都不缺乏流言蜚語,眾人的竊竊私議從未消失過。
聖上認回了裴硯,也認下了扶櫻,無論是真皇子還是假公主,都有了自己應該的身份,礙於聖上,眾人無法拿二人的身份說事,便拿二人從前的往事發難。
堂堂大魏皇子卻給自己的養妹當過隨奴,沒有比這更適合當人們茶餘飯後消遣的閒談話題了。
齊婆以為裴硯是因方才那兩個宮人的話心生惱怒,便溫聲勸慰:“這些話都是無聊的道聽途說,你千萬不必放在心上,也用不著惱,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消失了,大明宮最不缺的就是新鮮事。”
裴硯面頰並未改色,可眸光中卻暗含著陰沉滾滾,側身凝望著那邊的寧安殿,好似已經翻湧起了難以化解的驚濤駭浪。
原來她辦宴了。
可她辦宴卻不請他。
她為何不來請他?為何總是不肯同他見面?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麻纏他數日,他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裴硯璀璨花瓣的手捻出了黏稠的花汁,一滴接著一滴從他修長的指節滑落,他從來不在意旁人的譏諷嘲弄,他只會在意她的一舉一動,在意她為何如此疏遠自己了?
自從那日在崇德殿扶櫻送他一方錦帕,二人就再沒見過面了,她在刻意躲他,即使兩殿相隔不足彈指間,可二人卻未有一次偶遇過。
齊婆對裴硯人前裝笑人後陰霾幽沉的模樣已經習以為常,但當他眸光中翻湧起陰測測,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時,就是他快要裝不下去露出真面目的時候了。
齊婆內心暗暗著急:“硯哥兒,這裡是皇宮,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萬萬不可任意妄為。”
裴硯卻流轉神光嘴角噙笑:“阿母莫怕,我自知分寸。”
齊婆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什麼,裴硯只是一味點頭頷首,實則一個字也沒聽進心裡頭。
他只是一門心思的掛念著扶櫻,惱怒情緒之下是深深的鬱悶:到底是因何?因何小公主不願再見他,對他如此之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