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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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傳來百姓的低語聲:“天子壽辰還有三日,也還未到祭拜的時辰,怎麼聖上會在這個時候出宮呢?”
“誰知道呢,據說和寧安公主有關,昨日城西的流民發生暴亂,有人在那處瞧見小公主了,聖上愛女心切,今日便立刻趕去了。”
百姓們的竊竊私語飄入耳中,扶櫻下意識朝著聖駕離去的方向望去,也不知多久,地面被揚起的塵埃歸於平靜,她隨眾人起身,刺骨的涼風灌入脖頸,不由的打了下寒顫。
邵海關切地詢問是否要緊。
扶櫻有些失魂落魄:“無事。”
曾經,每年的天子壽辰,她都會坐在爹爹身邊,隨著他祭拜的儀仗出行,接受長安百姓的朝拜,那時候,她從不會想到自己不是爹爹的女兒,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大明宮。
就像是,心口處有一塊極為珍重的東西驟然碎裂,碎片鋒利又僵硬,扎的她心臟千瘡百孔,疼痛難忍,卻只能盡力剋制自己的情感,淡然一句:“無事,走吧。”
二人極為緩慢的走在人群中,在擁擠下被簇擁著向前,扶櫻覺得自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前路漫漫,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邵海焦急的催促:“殿下,這路上的人太多了,得快一些了,不然會誤了時辰。”
他們二人,要去邵海口中所謂的故人那裡,可剛走過人群最擁擠處,前方又傳來喝聲。
“讓路!讓路!有貴人要從高臺上下來!”
百姓習以為常的退到兩邊,給前方城樓上的高臺讓出一條路來。
扶櫻與邵海被人潮分開,抬眼間,見他已經在另一邊等著自己了,便拎著裙裾,快步朝對面走去。
帷帽上的薄紗迷濛了眼前的視線,她心裡頭太焦急,以至於沒注意到身後侍衛的呵斥聲。
“快攔住那個橫衝直撞的女子,萬萬不得衝撞皇后娘娘。”
雪白的雲霧輕紗在微風下飄出姣麗蠱媚的身姿,腰若流紈素,這等不似凡胎的姿容,引得四下路人紛紛側目而視。
扶櫻在恍惚間好似撞到了一人,她身形微微趔趄了下,下一瞬,清風徐徐拂起那帷帽的一角,露出一雙秋水明眸。
自然,她也看到了自己撞到的人是誰。
扶櫻內心一窒,閃過一絲驚慌失措,當她對上裴硯的視線時,那雙英眉鳳眼,在她精妙絕倫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驚鴻一瞥,驚採絕豔的對視,四周眼花繚亂的嘈雜皆由浮歸於沉,輕紗落下,再次隔絕二人的視線。
緊接著,她被拉入了人潮中,少女轉身,雖然餘驚未消,但已經被邵海帶著往前狂奔而去。
跑了沒幾步,扶櫻下意識停下了腳步,驀然回首,恰逢裴硯沉沉又幽深的視線投射過來,二人隔著人煙浩穰對視。
火樹星橋的傍晚,他一襲華貴的玄色袍服靜靜矗立,光風霽月的姿態卻裹挾著豔美絕俗的靡麗,像一朵即將生長在長安城,遺世在大明宮的豔紅芍藥。
是這世間兩個矛盾的極端。
善與惡。
邵海在她的耳邊催促:“殿下,快走。”
扶櫻一隻纖細雪白的手掌微微抬起帷帽,輕聲:“再等等。”
“再晚就來不及了啊!快走吧,殿下!”
邵海又在不住的催促她了,可少女卻依舊固執的回首,就那樣望著裴硯,遲遲不肯轉身離去。
萬物紛繁,在這一瞬間彷彿停頓了下來。
二人只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搖搖相望間,風吹起少女遮擋面頰的帷帽輕紗,然後,轉身,再沒有剛剛的任何遲疑,她嘴裡吐出一個堅定的字:“走。”
那嬌小的身影融入人潮,就像一滴雨水,打落在汪洋大海,頃刻間就會消失不見了。
朝來暮去,是暖陽也是星光,一切稍縱即逝。
而此刻的高臺之上,還立著一個華服婦人,將方才下頭髮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謝皇后將手搭在城牆的邊沿,眸光深不可測,沉聲詢問身後的常隨:“宋華,下頭那人是誰?”
宋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人群中出現了兩個逆行的身影,不看還好,一看他心中倒是詫異:“這人……瞧著眼熟,倒是有些像邵海。”
謝皇后眸光深沉:“邵海今日不是該在宮裡頭嗎?為何會出宮來,還現身在了大街之上。”
邵海其實是謝皇后身邊的宦官,平日裡深得主子之心,自然也就受謝皇后信任,被給予了不少權力,只是近些時日,邵海行蹤飄忽不定,行為舉止怪異,這讓生性多疑的謝皇后對他起了些疑心。
謝皇后的目光定格在邵海身後的女子身上:“跟在他後邊的女子,你可曾在宮裡見過?”
實在是隔得距離有些遠了,宋華看的不夠真切,只是從那人海中勉強可辨認出,那個帶著帷帽的女子,扶風弱柳,柔情綽態之姿好似不是一般人。
微風輕柔的撫面而過,美人掩面的輕紗微微浮動,嬌美的絕色容顏呼之欲出。
宋華照實說:“屬下不知。”
謝皇后倒是面頰未有任何波瀾,沉思一瞬,忽而側身,朝著臺階而去。
宋華遲疑一刻,這才趕緊跟了上去:“皇后娘娘。”
到了靠近城牆根下,這處人煙驟然減少。
扶櫻隨著邵海欲透過城門,男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文牒,恭恭敬敬交給守城的侍衛,侍衛胡亂瞧了眼,合上後又掃了他們二人一眼,終究鬆了口。
“走吧,走吧!”
扶櫻長舒一口氣,正欲踏出步子,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然後,就是長矛撞擊地面而發出的寒刃響聲,以及盔甲間摩擦的鐵器聲。
“前面什麼人?站住!”
扶櫻背脊一僵,一顆心胡亂的跳著,彷彿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就在她屏住呼吸之際,邵海倒是轉了身。
“各位小哥,我是邵海,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內侍。”他笑著迎上去,講明瞭自己的身份。
“內侍?”
一道陰沉又肅穆的女子之聲傳來,原本將路圍的水洩不通的侍衛們,齊刷刷後退,只見一個衣著華貴,面容端莊又美麗的婦人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謝皇后,謝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