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子位
瘋犬咬人被反殺解氣影片 耳矜矜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寒冬已過,久不見的暖陽懶洋洋的斜照而下,凌煙閣被籠罩在清晨的一片霧氣中,太液池的一池春水,碧波盪漾中透著泛泛浮沉。
太子學裡頭,年輕而充滿活力的少年少女們奔跑嬉鬧,扶彥手裡拿著個竹竿,挑著一枚玉佩,高高揚在扶牧的腦袋上頭,嘴裡唸唸有詞的背書:“出武州之燕京山,亦管涔之異名也。其山重阜修巖有草無木,泉源導於南麓之下,蓋稚水濛流耳……”
眾人遠遠的朝迴廊看過去,原來是扶彥又在戲弄扶牧了,今日竟然將人引來了太子學。
扶牧向上伸著胳膊,不住的蹦跳企圖拿下竹竿上掛著的玉佩:“你還給我!還給我!那是阿櫻給我的!”
扶彥最討厭這傻子纏著扶櫻,故意將手舉的更高,詩文也不背了,語氣酸溜溜的:“呆子,你說這是阿櫻送你的,就真是阿櫻送的嗎?我看你是胡說八道!”
扶牧滿面漲的通紅,在竹竿的挑逗下,摔得滿身都是土,眾人不禁鬨笑聲一片。
三皇子扶巖覺得這有點過分,長孫先生一向嚴格,看時辰應是快到了,便好言相勸:“四弟,可以了。”
扶牧一向看不慣他文鄒鄒的酸儒樣兒,不耐煩的回了句:“三哥且先管好自己吧。”
扶巖前些日子因為在宮外徹夜飲酒,高談闊論世家門閥對百姓的剝削,被聖上訓斥了一頓,這下被扶牧一句話給噎住了,甩袖“哼”了一聲,也不再管了。
扶彥將眼神定格在前頭空著的太子位上,眸光閃過一絲頑劣,便舉個竹竿跑了過去,扶牧自然也跟著他來了。
他指了指那把寬大又精緻的交椅,煞有介事的對著扶牧道:“看到這把明黃的椅子了嗎?你可知道,阿櫻平日裡最喜歡明黃色,你坐上去等著她來,一會兒她一定會高興的。”
扶牧天真似稚童,嘴裡嘟囔著:“阿櫻,高興?可、可你得把玉佩先還我。”
扶彥哄騙道:“你放心,只要你坐在這把椅子上,等下了學,我就把玉佩還你。”
“真的?你不許騙我!”扶牧撅著嘴質問。
扶彥手搭在扶牧肩上,半推半搡的將人按在座椅上,嘴角壞壞一笑,便一溜煙兒逃回自己的座位了。
這邊,扶櫻正快步朝著凌煙閣走去,她提著裙子氣喘吁吁的:“裴硯,咱們得再快點,若是遲到了,長孫先生定然會生氣的!”
可剛邁進門檻,映入眼簾的就是,五兄堂而皇之的坐在太子位之上,她心裡一驚,正欲喊出聲,卻聽到外頭的宦官稟報:“長孫大人到!”
回身,果然看到不遠處長孫先生穩健的步伐,她一顆心七上八下,什麼都顧不得了,快步往前跑去,趕在長孫先生進來前也坐在了太子位上。
她朝著扶牧不住的暗示:“五哥,你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成何體統!”一道威嚴的老者聲響起,長孫毅走至太子椅面前,神色嚴肅。
扶牧最怕這個兇巴巴的老頭,騰的一下站起身子手足無措,倒是扶櫻,她依舊坐著,為了不讓五兄受懲罰,也只能如此了。
果然,長孫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嬌小的少女身上:“扶櫻,下來,這是犯律的。”
扶櫻揚起面頰,帶著點寵慣出來的嬌氣,脆生生的問:“犯什麼律呀,大兄是太子,也是未來的皇帝,是他允諾我坐的。”
太子隻身下江南道,如今還未歸,扶櫻想著只是借阿兄的儲君威嚴,狐假虎威一次,他肯定不會怪罪自己。
扶彥見此情景,便起身低聲督促少女:“阿櫻,快起來,太子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扶櫻轉過頭,猜想今日一定又是他把五兄騙進來的,於是故意揚著下巴:“有什麼難的?”
“你不懂,等回去我慢慢講給你,最簡單的道理,就是,太子應為嫡長子。”扶彥已經被驚出一身汗,真是又悔又驚,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少女不以為意的一笑,她要替五兄好好報個仇:“那父皇是長子嗎?靖王叔叔就比父皇大,祖父為什麼廢了靖王叔叔,立父皇為太子呢?”
一顆豆大的汗珠自扶彥的額角滾落,少女見他支支吾吾的解釋不來,不禁傲嬌一笑,還調皮的對著他吐了吐舌頭。
一旁的長孫毅卻笑了,他拍了拍扶彥的肩膀,轉頭對著扶櫻道:“扶櫻,你如今還稚氣無知,先原諒你一時亂了規矩,那就由我,來給你講講,什麼是太子吧。”
“你父皇是高祖的第十四子,他能被立為太子,是因心懷萬民,王者以百姓為天,百姓與之則安,輔之則強,非之則危,倍之則亡,你父皇便是因懷仁義之心,時常哀民生之多艱,才成為治國者。”
“而今,太子殿下更是深諳欲為天下者,必重其國,欲為其國者,必重其民的道理,平日裡更是以仁安人,以義正我,方能成為一國儲君。”
扶櫻聽的有些入迷,她喜歡長孫毅這個滿頭白髮的嚴肅老頭,總覺得他碩大渾圓的腦袋裡,裝著人世上下三千年的浩瀚歷史,以及滿腹經綸的治國理政才能。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之餘,一道女人的嚴肅聲音傳了進來:“寧安!目無尊長,毫無規矩,成何體統!”
皇后走上前來,厲聲訓斥著太子位上的少女。
眾人噤若寒蟬,就連扶櫻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先是詫異的瞪大眼,接著小貓似的縮瑟著起身,退到一旁,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她打心底裡害怕皇后這個女人,從第一眼看見她,少女就敏感的發覺,她恨自己,而且,恨意濃重。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這可是太子位,如太極宮之上的龍椅一般尊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坐的!你還不趕緊給我跪下!”
少女身軀一顫,似受驚的兔子般跪了下去,謝皇后的斥責話語從頭頂落下,充斥在扶櫻的耳膜,一遍遍在腦海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