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有她,他就是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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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皇后,她本是厭惡的,可現在,那厭惡裡卻含了幾分匪夷所思的羨慕,甚至感到深深的佩服,她的確是一個成熟的野心家,是扶姓王朝最危險的敵人。
無論她多麼的利慾薰心、愛慕權勢,可也不得不承認,皇后跳脫了這個等級社會對女性固有的框架,朝中乃至民間,她的追隨者都不盡其數,無疑是成功的。
開春大祭,是帝國最高權勢的象徵,一個女人什麼都有了,卻並不侷限於依靠丈夫的寵愛。
自己這個兄長,長樂最明白他有多優柔寡斷、軟弱不定。年輕時,他是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一個,被人陷害貶至涼州受盡屈辱,以一枚廢棄棋子的身份孤身入長安,謹小慎微的討好身邊每個人,康延之變,令他患上驚懼恐慌之症,從此噩夢纏身。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大半輩子,年少時的那點野心本就小的可憐,如今更是被消磨殆盡,一個天大的權勢冷不丁砸下來,沒有狂喜,只有害怕。
長樂至今都記得,兄長登基前一天,從噩夢中驚醒,他眼眸猩紅恐懼至極,歪倒在地,死死抱著自己,哭著嘶吼:“小枝,救救我!你救救我!他們又來找我了!他們會把我帶走,我不想死、不想死!”
“你去告訴父皇,不要讓我當皇帝,我不要當皇帝!當皇帝會死的!”
看著沉浸在夢魘中的癲狂男人,長樂狠狠一巴掌打上了他的臉,換來他詫異的呆愣。
“阿兄,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扶氏子弟,是天之驕子,更是未來的皇帝,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大魏皇室的風采,都應成為大魏無數子民的典範,興家耀國是你的責任,為百姓謀福創利更是你的義務,你已經是大魏這條舟上的航行舵手,難道你要拋棄子民?拋棄我扶氏祖先拋頭顱灑熱血創下的祖宗基業嗎?”擲地有聲,力透餘梁的一番話,將聖上拉了回來。
“阿兄,振作起來!皇室興旺,則國運騰達,皇室和睦,則社稷安寧。難道,這麼多年的血肉相殘,你忍心再叫之繼續下去嗎?”
後來的很多年,長樂都恨老天的不公,為何要將她生做女兒身!
他的兄長,碌碌庸才,一個懼怕權力、撐不起潑天權力的男人,就因為他是個男人,便得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拿到了頂峰的權力。
一陣踢打的聲音,將長樂從思緒中驚醒,她問:“什麼人?”
袁琦顯得有些為難,支支吾吾的:“是、是駙馬爺……”
長樂瞭然,面露一道嘲諷的笑:“這次又是打哪找的?”
“是……是麗春宛。”
長樂強忍著胸腹中的不適感,可還是猛地乾嘔了下,她覺得噁心,發自內心的噁心,自己千挑萬選的俊美丈夫,竟然是個濫交的好色之徒,縱使他如今已經是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可自己仍然看不起他。
沒有她,他就是一灘爛泥。
長樂漱了口,對於隔壁的糜爛聲音,面不改色:“皇后太過激進,手裡的實權包不住她瘋長的野心,一個人越迫切就越容易留下把柄,就連親兒子如今都要反抗她,或許,離眾叛親離也不遠了。”
身為皇后又為女子,主持開春大祭不符合禮法,可禮法在權力前面簡直一無是處,若是指望兄長能撥亂反正,倒不如相信他會把扶氏江山拱手讓與他人!
袁琦知,長公主心中已經自有定論,便也不再多言什麼,只是默默退守在一旁。
約莫半個時辰,隔壁方才清淨,朱成推門而入書房,顯然被裡面正襟危坐的女人嚇了一跳:“小、小枝,你怎麼回來了?”
長樂面頰的笑意溫柔至極,眸光看不出絲毫不悅的情緒:“早回來了,兄長今日陪皇后在驪山登高。”
朱成面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有些掛不住,剛剛在隔壁翻雲覆雨,渾然不知天地為何物,竟然未發現長公主早已回府。
他自知有錯,面露慚愧:“今晨出門,遇到一喪父孤苦無依的可憐女子,便自作主張留下了,在府裡當個丫頭,月月領著奉銀,也好繼續生活下去。”
說的冠冕堂皇,好似真是做善事一般,索性長樂懶得和他計較,沒有挑開這層遮羞布:“你歡喜便罷。”
這話一出,朱成鬆了口氣,他有時候也慶幸於長公主的善解人意。不過這會兒才想起來正事:“小枝,今日進宮如何?你說太子為何執意在江南道查下去呢?真是對皇后不滿嗎?”
長樂回:“我這個大侄子,看似內斂溫潤,實則思緒縝密,心若磐石,皇后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身為一國太子,監國儲君,手腳都被捆的嚴嚴實實,時間久了自然心有不甘。若他真的一心一意順從皇后,這次又為何要請密旨去江南道巡察呢?又為何要特意選喬生隨駕呢?”
朱成皺眉,仍道:“可是,皇后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正因為是親生母親,咱們才更應該讓太子看清,她的母親到底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朱成有些疑惑:“既然如此,皇后為何不攔著太子?”
長樂卻笑了,淡淡道:“因為皇后,同樣也想讓自己的兒子知道,她有多可怕,權勢從來都是凌駕於她母親的身份之上。”
朱成恍然大悟,可內心也不住的感嘆,皇家薄情,他情不自禁的看向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曾經那個天真活潑的少女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姣麗蠱媚的柔情綽態,不知為何,他再未從她眼裡看到過年少初遇時那份濃烈的愛意。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看不懂她。
但心裡是真誠的賞識:“小枝,若你能入朝為官,定然為百官欽佩,成為引領朝堂的風雲人物。”
長樂笑的略顯羞澀:“女人家家的,朝堂那些事,哪裡蹚的過來,你莫要再打趣我了。”
朱成心裡頭的疑念又在一瞬間打消了,這樣溫柔可人,讓人如沐春風般的似水女子,怎麼可能和外頭的瘋言瘋語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