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是冰涼的,秦柯已經不記得有多久,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發出灼熱的溫度了。

不一會兒,筆就在紙上開始塗塗畫畫起來。

秦柯看到這一幕並不覺得驚訝,只當是延遲了。

【怎麼突然想起找我來,你不是說要來見我嗎?人呢?】

陳遠但字跡有些潦草,但是並不會讓人覺得怎麼樣,因為他的字型一直都非常的潦草,寫的時候也不規整。

【我這段時間沒有抽出空來找你,你是不是怪我了?】

秦柯寫這條訊息的時候,還在後面加了一個哭的表情,那表情看上去很是可憐,讓人看著就覺得很可愛。

字跡很快就消失了。

秦柯緊張的坐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張空白的紙。

彷彿能看出花兒一樣。

【你不是知道嗎?我換工作了,所以平時會很忙。】

【知道了,那你現在怎麼又突然有空了?”

秦柯沒有再和他浪費時間,簡單的說了一下之後就開始切入正題。

【——你今天都做了什麼,從凌晨到現在。】

【——沒做什麼啊,只是在病房裡面待著,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了。】

陳遠這語氣,哪怕是聽不到,都能感受到裡面有幾分狐疑。

秦柯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了,她雖然不太會編瞎話,但是會說實話,所以把當成實話,就連自己都騙過了。

以前秦柯試圖撒謊的時候就有這麼一套,騙人之前要先騙自己,把自己都騙過去了,這樣讓別人相信就是很簡單的事。

【——你跟我問204的病人?你怎麼突然想起他了。】

【——之前也都是我在照顧他,但是後來換了個小姑娘,所以我就想問問他現在怎麼樣,畢竟他不怎麼說話,又不像你一樣能言善道,就是有點可惜,沒有見到你本尊。】

這種彩虹屁對於陳遠來說是很實用的。

【這樣說還差不多。】

筆在紙上唰唰的寫著。

【但是我也不喜歡204的那個病人,不就是那個李子軒嗎,我們不對付,你這次問我算是問錯了。】

秦柯甚至都能夠想到陳遠攤著手的樣子。

少女眨了眨眼睛,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根據之前專家組說的,如果自己這樣問下去,很有可能得到的是和其他國運者得到的是一樣的訊息。

畢竟就連李子軒自己都說自己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不記得自己有殺過護士,那麼這個陳遠更不可能知道了。

畢竟就像是陳遠說的,他們兩個人一向不對付。

秦柯嘆了一口氣,真想把筆收起來,那這筆就又自己在紙上寫字了。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我就知道我給不出你答案,你就不會和我說話。】

秦柯一開始還覺得陳遠是個缺愛的小孩,所以很容易的就相信她。

但是自從秦柯知道了陳遠和貝貝的事之後,就開始覺得陳遠似乎是在用一樣的方式,只是兩個不同的物件而已。

他用他對待貝貝的方式對待自己,或許也會認為自己會傻乎乎的,像貝貝一樣相信他。

但是秦柯不會,秦柯也不是那個小學生貝貝。

【你為什麼想和我說話。】

秦柯反問他,【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誰,就不怕我是騙子嗎?】

她知道陳遠一向十分多疑,不可能會對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扉,以前秦柯還覺得有這種可能,但是自從知道了他騙貝貝的事情,就再也不會相信了。

陳遠是個很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秦柯的不對勁呢。

不對,不能說是秦柯。

而是正在持有著這支筆的人。

一個會自己寫字的筆,會突然出現和他交流的人,陳遠不可能一點懷疑都沒有。

那為什麼陳遠一直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秦柯以為陳遠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一樣。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找人說話。

這個時候,秦柯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兒。

那時候這支筆突然會寫字,告訴她有危險。

而那頭的陳遠是怎麼解釋的?

他說他看不到她這邊的場景,只是恰好猜的而已。

當時秦柯還真的就信了,沒有想那麼多。

可是怎麼可能呢,他看不到這邊的場景聽不到這邊的聲音,為什麼沒有寫其他的,而偏偏是一句有危險?

為什麼是恰好在自己有危險的時候寫過來的?

這全都是漏洞。

當時秦柯沒有注意到的漏洞。

那麼把這一切綜合起來,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陳遠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一切,他但是根本就不是瞎蒙的。

陳遠也沒有相信過一直用筆和他對話的自己,一切都是裝的。

所以,陳遠或許早就知道了秦柯就是用這支筆跟他傳遞訊息的人!

所以在兩個人一開始交談的時候,陳遠無意間說了自己和他當時發生的一件事情,好讓她知道,他就是陳遠。

用這支筆和她對話的人就是陳遠。

當時秦柯還在沾沾自喜,想著陳遠不知道是自己在和他說話,或許就可以套出很多話來。

但是現在想想,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一直都是陳遠在引導著她往下走,是陳遠暗暗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是陳遠故意把她叫成醜女人,好讓秦柯放鬆警惕,不再去多想這件事情。

從頭到尾,或許這一切都是陳遠計劃好的。

秦柯像是猛地被冷水淋了一身,從裡到外都散出冷意。

她覺得事實就和自己想的一樣。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才上初中的少年陳遠,未免也太有心機了。

以前自己只是覺得陳遠很壞,引導這些小姑娘去做不該做的事情,唆使他們去我心裡的陰暗激發出來。

可正是因為自己對他的懷疑,導致自己也落入了他的圈套裡。

他也未免太有心機了!

【我的本子一開始突然出現奇怪的話,所以我才在這上面寫字,卻沒有想到本子上面還有一個靈魂在和我交流。】

【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吸引,難道你不會嗎,你一開始和我用這種方式溝通的時候,你就不覺得新奇嗎?】

【如果你說沒有的話,那我肯定不相信。】

筆又開始刷刷刷的在紙上寫字,是陳遠在回答她的疑惑。

【所以我和你一樣,只是覺得好玩和好奇,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和身邊的朋友說,所以我可以透過這個本子和另外一個人對話,我可以跟她說一些我說不出來的話,就像寫日記一樣,這不是很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