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出發向北。

用馬車不太現實,李岸和林仟苑,虎子帶著一艘船先行,小翠協防寨子。

其實本來協防這個位置是李岸的,前線還需要虎子教授用槍知識,他不去不行。

但李岸去前線實屬沒必要,裝機槍不算難事,讓二牛手下幾個人去就行。

得虧了林仟苑這娘們,才出了這趟毫無必要的差。

後面還有十條船,但是船往哪開,會不會出岔子他也懶得管,有句話叫不怕有問題,就怕看不到。

兩個月的部署時間還算足夠,沒有多少壓力。

又是各種人來送行,但是這次送行,大家都很輕鬆,原因無他,這次出去不是打仗。

裝好了貨,船慢悠悠的向北駛去。

日頭非常烈,站在船頭,李岸感受著涼爽的海風,心情舒暢。

突然,林仟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老頭子,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在這兒躲我呢?”

李岸回頭,見林仟苑揹著手俏生生站那兒,笑了笑道,“很久沒坐過船,情不自禁就想來甲板上看看。”

林仟苑走上前,和李岸肩並肩,“那我和你一起看。”

“好說好說。”

“老頭子,”

“呵呵,你說。”

“你這些武器到得挺及時。”

李岸疑惑,“怎麼說?”

“這幾年旱時旱,澇時澇,去年這天才算好了些。但是,草原上可不一樣。”

“那跟咱有什麼關係?”

“關係還挺大,”林仟苑臉色微微凝重,“草原上連著兩年大雪,又得了一年好天氣,而今年,你可能也感覺到了,有些熱。”

李岸敷衍點頭,“嗯哼,感覺到啦,所以呢。”

林仟苑沒在乎李岸的態度,自顧自的看著前方,“天象閣有言,今年只怕要出蝗災。”

李岸眉頭一皺,“蝗災?”

“是啊,”林仟苑深吸一口氣,“這次的蝗災只怕比之二十年前要更大。”

“二十年前?”

“對啊,天武三十四年八月初六,蝗災自草原來,過燕,韋,烏,覃四國,所過之處顆粒無收,黎民食不果腹。

五國因此戰起,互相掠奪,生靈塗炭,十室九空。”

“我怎麼沒聽過?”李岸有些奇怪。

“此事不算辛秘,只是當時我國只有慈願州與江州小部分地兒有災,故而很多人都不知罷了。”

“原來如此。”李岸點點頭。

林仟苑深吸一口氣,“只是這蝗災,也只是各國開戰之託詞而已,這些年哪怕未見蝗災,征戰也從未停息半刻。”

“那既然如此,我這武器到不到,也無妨啊。”

“不,最近幾年天氣過於反覆無常,所以今年蝗災只怕和往年不一樣,很可能過境燕國,到時就算咱提前收割,只怕也應付不了草原人的胃口。”

李岸皺著眉頭,一臉不可置信,“蝗災,過境燕國?”

林仟苑凝重點頭,“是,父皇為此急得不行,讓我趕緊來尋你,好準時交付武器。

以前蝗災,咱受災並不重,還能和周圍幾國較量,今年只怕難了。”

李岸眯起眼睛,雙手捏住林仟苑的臉蛋,“我給你的新農法扔哪去了?”

林仟苑雖然詫異李岸突然間親暱的動作,但是也沒有反抗,一邊把手探進懷裡掏出農法,一邊口齒不清的說道,“在這兒呢!”

李岸收回手,拿過那本被仔細包好的小冊子翻開到農藥那一頁遞還給林仟苑。

“我的娘子啊,你自已看看,這一頁是什麼。”

林仟苑不知所以,“農藥啊,你說過的,又叫殺蟲劑。”

“那你猜猜,蝗蟲是不是蟲?”

林仟苑眨巴眨巴眼睛,“老頭子,你可別逗我了,這個可以殺蝗蟲?”

蝗災這種鋪天蓋地的東西,說得不好聽過一點,就算生吃了小孩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她真沒想過有什麼可以殺蝗蟲。

“低濃度殺不了,可以少兌些水嘛。”

李岸可記著呢,有句話叫做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只要劑量夠大,濃度夠高,蝗蟲它也是蟲嘛。

“老頭子,這個真的可以滅了蝗災?”

李岸聳聳肩,“說實話,我沒試過,只是我覺著問題不大,到時候多發動些人,把蝗災控制住,不就萬無一失了?”

“你覺著?”林仟苑心又提了起來。

“對啊,你說有沒有可能,就是噴過藥的草皮和樹木,它們不吃?”

“不可能,”林仟苑否認,“聽天象閣之言,蝗災所過之處,樹木花草糧食房屋皆不可免於災禍,何來不吃?”

“那我就有把握了,”李岸認真點頭,“濃度高一點,最好把農藥噴到草原上,等蝗蟲大軍一來,保他死得透徹。”

“草原上?”林仟苑皺眉,“那自然是好,只是他們會同意?”

李岸用下巴指了指貨艙,“他們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哦,對對。”林仟苑喜笑顏開,“你看我這記性,都忘了自已來幹嘛了。”

緊接著她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兩秒鐘,邪邪笑道,“要不等我登基了,你來當國師,這樣就可以不跪了。”

“你想我死對吧?”李岸無語的瞥了她一眼。

“哎呀,老頭子何出此言吶?”

“你明知道有人要殺我,還要把我往前推,不是想我死是怎麼?”

“哎哎哎,這話就是你的不對了。”林仟苑微微委屈的表情寫在臉上,像是李岸冤枉了她一樣。

“怎麼不對?”

林仟苑理直氣壯給說道,“按理來說,咱成了婚,你是不是一家之主?”

李岸不知話為何意,點頭道,“這話沒錯,所以你要弄死我?要是你想,一家之主也可以給你當的。”

“我才不當呢,”林仟苑捂嘴笑笑,“人家只是個弱女子,哪能撐得起這家?”

“是是是,一拳能讓我歸西的弱女子。”李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哎呀,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個一家之主,躲在我一弱女子身後,豈不遭人笑話?”

“我無所謂,真的,軟飯香香的,可好吃。”

“你!!”林仟苑賞了他個大白眼,“那以後有了子嗣,你為父的威嚴何在?”

“無所謂啊”李岸攤攤手,“威嚴哪有命重要,我可以不威嚴的。”

“你油鹽不進啊你!”

“嘿嘿,躲後面多開心,站前面幹嘛?”

“沒事啦,”林仟苑一挺胸膛,“我會保護你的。”

李岸才不會信她的鬼話,但嘴上服了軟,“那就多謝娘子了。”

“哎呀,咱倆誰跟誰啊,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