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過後,李岸硬是抽了些人出來往山上架電話線的杆子,同時用鐵皮機制作散熱器。

那個社畜彷彿又回來了,不管是電話線還是散熱器,寨子裡肯定都沒有人會,除了親力親為,李岸沒有別的選擇。

三月初,即將落成機槍生產線的喜悅充斥著李岸的神經,這讓他做事都快了一些。

“老師,老師!”正在李岸埋頭工作的時候,有道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李岸抬頭一看,是蔣谷清這廝。

“怎麼啦?怎麼不在實驗室待著?”李岸迷惑問道。

“老師,我給你看個好東西!”蔣谷清拉拽著李岸出了工廠門,小心的掏出一個小紙包。

“這是什麼?”李岸心中有些許疑惑。

蔣谷清一臉笑容,神秘兮兮的把紙包開啟,只見裡面是一些黑色的顆粒。

“這不是火藥嘛。”李岸笑道,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可不是一般的火藥!”蔣谷清說著,小心翼翼把紙包放在地上,掏出一張紙點燃,扔在那團火藥上。

瞬間,那一團火藥就冒出極亮的火花,濃煙也很快冒出來,伴隨著密集的爆炸聲很快燒完。

“老師,怎麼樣?”蔣谷清驕傲的挺起胸膛。

李岸扯了扯嘴角,你踏馬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啊!

他一巴掌拍在蔣谷清腦門上,喝道,“你不要命了?”

蔣谷清瞬間就被打懵了,自已做錯啥了?

李岸看他懵逼的樣子一陣無語,只好解釋道,“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別玩這麼危險的實驗。”

“但是,我也想多給老師做做貢獻啊,”蔣谷清洩了氣,“王歡民在給您搞新材料,趙二牛就更別說了,寨子裡的電路都讓他包圓了,就我最沒用。”

李岸生氣道,“他們的東西都是成熟的,基本上沒有危險,你這火藥拌硝化甘油,我從沒見過誰敢這麼做。”

“可是...”

“別給我可是,你不要這麼急功近利,做好手上的事情就行,至少你要等孩子大了再送命。”

“但是,老師,我這個,威力確實要大些啊!”

“是,大些,怎麼量產,你告訴我。”李岸把手一攤,“量產的時候你是打算把廠房炸上天?”

“那就沒有辦法了?”

“辦法當然有,”李岸說道,“我給你指條明路,硝化棉你用過吧?”

“是,”蔣谷清點頭,突然豁然開朗,“難道是用那個?”

“沒錯,那個可以做火藥,威力比咱們現在用的火藥大好幾倍。

但是要平平安安的做成顆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可以做小批次實驗,記得把實驗防護做好就行。”

聽到這話,蔣谷清眼睛裡突然有了神采:“沒問題,老師,我現在就去。”

“不用急,”李岸制止了他,“你去找虎子,棉花可不是那麼好弄的,沒有大量的棉花,就做不了批次生產,你得想法子弄一片棉田。”

蔣谷清腳步一頓,是啊,寨子裡棉花本來就是不夠的,如果新的火藥沒有大規模生產的能力,就算做出來,也不過是束之高閣罷了。

至於大量收購,那不符合寨子裡的一貫作風。

銅鐵這些大量收購是沒辦法,但就算是沒辦法,寨子因為收購這些礦物肯定也間接害了不少人。

所以寨子裡有條生產線,做礦車和挖機,到時候就算是逼,李岸也會逼得那群手裡有礦的財主放棄使用奴隸挖礦。

棉花更是勞動密集型產業,潔白的棉絮裡不知道有多少鮮血,如果為了自已一時的突發奇想就去害別人,那肯定不行。

“好,謝謝老師。”蔣谷清輕輕鞠躬,向兵工廠方向而去,看樣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李岸看到他背影,表情複雜,如此粗暴的打斷他創新的腳步其實是錯誤的,但是為了寨子的安穩,這種風氣又不能放任下去。

小小的插曲,並不能影響李岸的步伐,很快,他便開始了商會冷暖風管道改造,這種事情,不能等夏天。

商會的側面新建了一個巨大的屋棚,裡面設定了多組水霧噴淋頭,噴淋頭下方就是一組組穿著細鋁管的散熱片,散熱片旁邊,則是一排風扇。

商會里的水流過來以後,在風扇和噴淋頭共同作用下,溫度會降到比較低,低溫水再經過泵送進入商會內部。

再由商會里面佈置的散熱片吸收熱量,迴圈回降溫屋棚。

這一套裝置在沒有製冷劑之前,幾乎是李岸唯一的選擇,和空調肯定沒法比,但是還是那句話,聊勝於無嘛。

商會白天有顧客,肯定不能做改造,所以李岸便帶著百來號人晚上進行。

說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做的時候要爬到牆縫中間拆除管道重新安裝,又費時又費力,李岸和幾個瘦小的寨民經常弄得灰頭土臉。

好在人多力量大,僅僅十天,商會的空調管道改裝完畢。

管道分大迴圈和小迴圈,大迴圈是製冷,小迴圈會切斷通往噴淋房的通路,進行制暖。

三月十五,趁著商會下班,李岸溜進了商會。

“弟弟,你怎麼又來了?”剛開完小會的月詩瓏一臉懵,銷售員們正拖地呢,被李岸踩了好幾個腳印,敢怒不敢言。

“嘿嘿,抱歉抱歉。”李岸雙手合十,一副老實人模樣,“各位忙完就下班吧,我試一下暖風管道。”

“這有什麼好試的,冬天一直都用得好好的,你這一段時間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我加了溫度控制裝置,你們不是說初春的時候,客人都覺得商會里面像蒸籠嘛。”

“還能控制溫度?”月詩瓏有點不敢置信。

“行了行了,看你那樣,你好歹是我姐,能不能淡定一點?”李岸說著話,開啟了暖氣開關。

呼呼的火聲和流水聲在寂靜的商會中格外清晰。

不到十分鐘,管道里的迴圈水就被加熱到了五十多度。

開啟風扇,呼呼的暖風從管道口吹了出來,直直往天花板而去,得益於散熱片的效果,熱風比之前的效果來得更快。

李岸調好溫度到18度,溫控開關在門口位置,離出風口比較遠。

這套結構很簡單,在溫度計裡面加兩個相隔兩度觸點,分別用兩個互相接了線圈的常閉繼電器控制通斷,一個常開加常閉組合繼電器控制點火。

溫度到設定溫度以後,就會透過繼電器把液化氣斷掉,等溫度降下來又會重新導通並且重新打火花點火。

為了順利升壓完成火花點火,李岸順手弄了個液化氣點火裝置,保證所有系統都是電控。

溫度計的讀數慢慢上升,三月份的溫度已經有十好幾度了,所以很快就到了設定溫度。

“噠!”

一聲輕響傳來,如果不是李岸對這聲音不是很敏感,估計都聽不到。

但是效果非常明顯,輕響聲過後,系統停止,風扇和呼呼的火聲消失了,只剩下流水的聲音和嗡嗡的水泵聲。

“弟弟,這是,壞了?”月詩瓏不確定的問道。

李岸耐心解釋,“姐,沒壞呢,溫度到了除了迴圈系統都會暫停,降了就會自動開的。”

說完他小跑步前進,把商會門全部洞開,夜晚的微風隨著李岸的動作闖進來,在商會里慢悠悠的轉著。

月詩瓏看著李岸的動作,依然不可置信,“那裡還有自已開的?那燈都得自已開啟,這麼大的管道自已能開?”

“嘿嘿,那是自然,弟弟今天就給你長長見識。”

商會里的銷售也沒走,一群姑娘和小夥盯著溫度計好奇的看著。

沒過多久,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費解的一幕。

“噠!”

因為沒有風扇的聲音,這聲脆響非常明顯。

隨著繼電器啟動,風扇聲和呼呼的點火聲夾雜著電火花的聲音在商會里重新響起來。

排風口又重新吹出熱風。

那幾個銷售當場就愣了神,這是什麼魔法來的?

“姐,系統沒問題,以後你們就用這個旋鈕控制溫度,免得商會里太熱。”

“那你說的製冷?”

“製冷沒啥效果的,只是求個心理安慰,調也沒用。”李岸聳聳肩。

“你,又不會做?”月詩瓏試探問道。

李岸聞言,噴了一口老血。

老子不會做不是很正常的嗎?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