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的朝傅府走去,坐在車前的張伯眉眼彎彎,一臉喜色,今日公子訂婚,他也沾了喜氣喝了點酒。

他抬頭望向星空,喃喃道,“老爺夫人你們看見了麼,二公子與花東家訂婚了,老奴啊回去就準備迎娶之事,咱府上也要辦喜事咯。”

一旁的阿年看到張伯又對天唸叨,一邊駕車一邊笑他。

“張伯,老爺夫人肯定被你念叨的頭疼。”誰架得住隔三岔五的這麼唸叨。

張伯輕輕拍打一下阿年的胳膊,“你個混小子,天下父母不管在哪都掛牽自已的孩子,將來等你當爹就知道了。”

阿年笑著搖搖頭。

“我才不要成親,我要伺候主子一輩子。”

張伯看他一臉稚氣,啥也不懂的樣子,笑了笑不再理會他......

馬車內,有些微醺的傅時晏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揉捏著眉心,似乎有些疲憊,想起花楹送他上車時害羞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片刻後,正在假寐的傅時晏聽到外面傳來張伯的聲音,“公子,瑞王府的馬車在我們府門口等著。”

傅時晏聽聞緩緩睜開雙眼,眼裡沒有半點柔情,閃過一絲戒備,“瑞王府的人來做什麼?”

阿年一臉不屑的小聲答道,“肯定又是那刁蠻郡主,聽說主子今日定婚不服氣唄。”郡主喜歡主子的事,他們這些下人都知道。

今日不知道又怎麼鬧公子呢。

車內,傅時晏眉頭微皺。

張伯跳下車,快步來到瑞王府的馬車前,恭敬地行了個禮,“不知郡主前來,有失遠迎,望郡主恕罪。”張伯話音剛落。

福伯便將車簾掀開,只見瑞王那張略帶嚴肅的臉露了出來。

張伯心中一愣,連忙再次行禮,“不知瑞王大駕光臨,老奴這就去稟告主子。”說完,他匆匆離去。

......

書房內。

傅時晏親自給瑞王端過去一杯茶,端坐在他的對面,眼中閃過一絲試探。

“不知瑞王今日來此,所為何事?”總不能是來給他賀喜的。

瑞王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語氣帶有一抹神秘:“當然是來解賢侄的心頭之事。”

傅時晏聽聞,臉上掛著淡然的神情,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在桌子上。

眼神一片清明,微微一笑,“哦?那瑞王不妨說說看,我這心頭之事是什麼?”

“當年傅府的那場大火。”

瑞王毫不掩飾地直接說了出來,那雙鷹眼盯著眼前的傅時晏,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破綻。

傅時晏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直視瑞王的眼睛,沉聲道:“王爺此話何意?當年之事,連皇上都定為意外。”

瑞王冷笑一聲,“你自已都不信那不是意外不是嗎?本王是知道一些內情。”

傅時晏皺眉,沉默片刻後,“王爺有何條件?”他深知瑞王不會這麼輕易的說出些什麼。

瑞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傅時晏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

沈府春華院。

花楹和往常一樣前來給父母請安,還沒進門便聽見母親和嬤嬤商議著給她的嫁妝,嘴角揚起一抹甜笑。

推門進去給母親請安,正巧大嫂白薇也在,如今身懷六甲即將臨盆的她行動愈發不便,身子顯得笨重且遲緩。

花楹笑著走到大嫂身邊,行過一個平輩禮後,又貼心地取來一個鬆軟的靠背,小心翼翼地墊在大嫂的身後。

然後,她坐在一旁,與大嫂愉快地交談起來。

大嫂白薇不禁抱怨起大哥沈南亭的囉嗦,說他總是嘮嘮叨叨個不停。

花楹聽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將一顆已經剝好的橘子遞到大嫂手中,\"大哥那是緊張你啊!他對你的喜好了如指掌,我見大哥每天下朝都會特意帶些好吃的給你。\"

白薇聞言,眼中流露出溫柔的光采,說起丈夫沈南亭心頭便湧上一股甜蜜。

她嘴角含笑,輕聲告訴花楹:\"你大哥這個木頭,最近日日帶糖葫蘆回來,我的牙都快被酸倒了。\"

說完,兩人同時被沈南亭直男的做法逗的笑了出聲.....

沈夫人忙完笑著看向她倆,對花楹招招手,“楹兒,你來看看這些嫁妝中還缺了什麼?”

花楹拿過單子緩緩坐在母親的一側,看著單子上大到莊子店鋪、珠寶,小到胭脂水粉,衣服香料,裡面有很多都是母親的陪嫁。

看著四頁紙上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花楹笑著把單子遞給母親,眼中微微溼潤,忍著心中的感動。

“母親,您準備得太周全了,這哪裡像是一份嫁妝,簡直就是一次搬家。”

沈母一臉慈祥的拉過她的手,眼角的笑意從她進門就未停過。

“傻孩子,這些身外之物都是為了你日後傍身用的,畢竟你是沈家的嫡女,嫁妝太少難免會被別人輕視。”

花楹凝視著母親眼角的細紋,心中湧起一股心疼。

“母親,大嫂即將臨盆,二哥尚未成婚,家中未來需要花錢的地方還有很多,這些嫁妝實在是太多了,女兒不能都收下。”

沈母聽聞,眼中閃過一抹異樣,與白薇對視一眼,兩人凝視著眼前的花楹,滿眼的疼惜。

“自從你回府後,性子變得溫婉許多。母親時常覺得虧欠與你,不管你是之前那個驕傲的安寧,還是如今的花楹,都是沈家最疼愛的女兒,母親任何時候都不想你受委屈。”

大嫂白薇在一旁溫聲說道,“是啊小妹,你莫要推辭了,大嫂的嫁妝裡有一半都是母親提親前送到白府充當嫁妝的。”

緊接著說道,“家裡的事你放心,你哥都在宮裡當差,還能養不起一家老小嘛。”

白薇眼角含著笑意,溫柔的勸說著她。

沈母輕輕拍了拍花楹的手,“這些嫁妝你拿著,日後你疼小侄子侄女,再貼補回來是一樣的嘛。”

花楹一滴眼淚落下,何曾有幸在這一世遇到對她如此愛護的家人,她又該拿什麼報答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