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黃時節,燕世子也到了該回燕國的時候。

一大早,受皇命的李公公站在世子府門前,與燕國前來迎接的官員低聲商議著什麼。

燕景天身著奢華的燕國世子衣袍,身姿挺拔的緩緩從府裡走出來,眾人見狀,紛紛恭敬地行禮。

他停下腳步,目光再次落在世子府的金牌上,心中泛起一抹淡淡的憂傷。

身旁的隨從小聲提醒,“世子,我們該走了。”燕景天回神,輕嗯一聲,轉頭欲登馬車離去。

“燕兄,請留步。”乘坐在馬車上的沈南亭,一手抓著車簾,另一隻手抱著一罈酒。

更令燕景天驚喜的是,隨著沈南亭一同前來送行的還有他心心念唸的姑娘,她的美如同清晨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燕兄,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我特意帶了一罈滿江紅,送與燕兄,願燕兄一路平安。”

說完,沈南亭將酒遞給燕景天。

燕景天接過酒,心中湧起一股感動。

花楹對燕景天行了個禮,“前些日子去寺廟給世子求了一個平安扣,願世子此次回去心想事成。另外還有一把帶武器的摺扇,可保世子一時平安。”

青禾將手中託著的兩個精緻錦盒遞給了燕世子的隨從。

燕景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多謝沈姑娘。如若……有一天想去燕國轉轉,記得來世子府找我。”燕國的氣候溼潤宜人,那裡的人熱情好客、淳樸善良。

此刻,多希望花楹能與自已一同回燕國......

花楹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隨從再次走過來,“世子,時間緊迫,再不走,晚上怕是趕不到驛站了。”

燕景天回過神,對送行的眾人拱手道別:“各位告辭,保重。”

轉身登上馬車,掀起車簾,深深地望了花楹最後一眼,眼裡充滿了眷戀。

輕輕放下車簾對車伕道:“走吧。”

隨著車伕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向著遠方駛去。

花楹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李公公瞧著馬車走遠,對著送行的眾人道,“明年開春,燕世子就來選世子妃了,到時候大家該喝喜酒咯。”

眾人的臉上聽到李公公這麼說,心中離別的憂愁消散了一些。

“大哥,世子為何匆匆回去?”作為質子到娶親的時候才能回故國,顯然燕景天還不到回去的時候。

“突傳燕王病重,燕兄這次回去可沒那麼輕鬆。”燕國的世子們個個盯著皇位,說不定在回去的路上,爭鬥就已經開始了。

沈南亭著實擔憂燕兄,可做為武國人,也只能暗暗祈禱燕景天如願......

轉眼間,到了麥子收割的時節,收割,曬糧,再收入糧倉。

頭戴帷帽的花楹站在糧倉門口,隨著最後一個大叔走出來關上房門,這場麥收也終於結束。

誰能想到,當年人人談之色變的河灘,第一年試種就是大豐收。

“大叔,這些工錢給大傢伙分了吧,忙這麼久也讓他們回去給家人聚聚。”這些工人大多都是十里八鄉種地的老手。領了工錢,也好回去休息幾日。

畢竟過幾日又要種植玉米,棉花......

七月中旬,盛夏。

墨蘭閣的竹林邊上,花楹躺在椅子上,扇著扇子,邊盯著趴在樹枝上,一直鳴叫的知了。

今年的夏天甚熱,入夏以來一場雨也沒下。

青禾邊洗果子,邊看著小姐有氣無力的扇著扇子。

“小姐,今日傅府又送來一些冰塊,管家已經分發下來了,少夫人和咱們院子裡的冰塊是最多的,您回屋歇著吧。”

花楹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今年這氣溫熱的不正常。”

挑了一塊冰凍的寒瓜,總算涼爽一刻。

“等會我們去給傅府送一些寒瓜,順便去河灘看看。”

“行,那青禾去喊月行。”青禾擦了手,就往外走。

收拾妥當,花楹戴上帷帽,坐著馬車前去河灘。

看街上游蕩著比平日多許多的乞丐,曬的蔫巴著,舉著柺棍,拿著破碗吃力的行走在長安街道上。

來到河灘,見水車正在一桶一桶的澆灌著剛冒頭的莊稼,劉大叔忙迎過來,“東家,這麼熱的天您怎麼過來了?”

“給你們送些寒瓜。這水車日日澆灌嗎?”

“回東家,水車雖說日日澆灌,但田多苗小,恐怕澆不過來,小苗就旱死了,如果再多幾輛水車就好了。”劉大叔擔憂的看著那些剛冒頭的禾苗。

“這個我來想辦法,你們這幾日辛苦些,多灌溉多引水。”

劉大叔抱著青禾遞來的寒瓜,恭敬地回道,“東家放心,我們幾個日夜輪著,先把小苗澆一遍再說。希望老天爺下場透雨啊”

花楹又囑咐幾句,這才離開,想著回傅府地路熟悉,便對月行道,“你去上次定製水車的村子,找到師傅再定做三輛水車,速度要快。”

月行領命騎馬朝北山奔去。

馬車緩緩行走在官道上,突然停下,花楹險些磕到頭,幸好青禾手快扶了一把。

忽聽到外面的人喊著,“菩薩,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小姐,我去趕走他。”

“等下,把車上的吃食給他,問他從哪裡來的?”

青禾不大會再次登上馬車,“小姐,他們是距離京城六十里外越州的老鄉,因春雨少收成不好,又遭夏季大旱,家裡實在沒吃的了,這才來京城尋親,盤纏用完了如今親戚還沒找見,也是苦命人。”

“如果再不下雨,今年怕是要遭災了。”

青禾聽聞手一抖,“小姐?”

青禾沒經歷過天災,卻是聽過遭災的模樣災民餓的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為了口吃的大打出手,甚至於賣兒賣女。

聽了小姐的話,心中愈發擔憂。

“現在這事還不好說,這裡是京城,皇上得知此事定會關注的。”

若真的是天災,他們手裡有銀子,日子還能過去,可那些靠種田的莊稼人又該如何度日。

花楹接著說道,“等回去跟母親說這幾日多買些米麵吃食,放在地窖裡。”

一路來到傅府書房,眼看著才半月未見得傅時晏,臉又瘦一圈。花楹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再過半個月就要殿試了,再瘦下去可還好?

“在桃花鎮時夏天也沒見瘦,怎麼現在日子好了,倒瘦這麼多?”

傅時晏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吩咐阿年送來一份冰沙,走到花楹跟前給她倒杯涼茶。

“許是今年實在太熱,吃什麼都沒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