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道捎你一段就行,不要錢,天黑之前咱們必須回去,夜路不好走。”麥子一邊啃著包子一邊道。

“行,那我快去快回”。花楹把兩個竹筐和兩個篦子放一起。

對路過順口問竹筐多少錢的大嬸笑道“嬸子,今天買兩個竹筐送兩個篦子,四個才十文錢,竹筐用處大,家裡多備幾個用的時候不抓瞎。”

“人家兩個竹筐才五文錢,你這也太貴了,七文還差不多。”大嬸不滿的看了一眼花楹。

“嬸子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那你肯定也是識貨的,你看人還有美醜之分,衣服還有貴賤,你看看我們家這竹筐,編的整齊沒毛刺不說,再看這弧度,這造型是不是比你說的那價格要齊整些,經常用的東西用的舒心不是。”

花楹笑眯眯的看著嬸子。

嬸子笑著對麥子道“你這妹子是個會說話的。”嬸子付了錢就離開了。

花楹轉頭對麥子說“麥子哥,等會你就這麼吆喝,人家嫌貴不買的你也彆強留,小物價賣的是品質,本來就賣不了幾個錢不能再一個勁壓價了。”

麥子家的竹筐編的真不錯,每一個都有細心打磨,就連最簡單的篦子上都有打磨過後留有淡淡的光澤。

花楹家裡唯一的竹筐用了那麼久還有毛刺,紮了她好幾回。

麥子感激的看著花楹,他和父親編織時都很細心,很少有人能看到這些細節,更別說對他們手藝的肯定。

來到南街花楹準備買幾身春裝,看了幾家成衣鋪,最後去了一家不起眼但是做工細緻的小店,請老闆娘挑幾套適合她的春裝。

老闆娘叫月娘,約二十五歲左右,胖胖的臉上有一雙丹鳳眼,梳著婦人髮髻。

幾年前老家鬧饑荒,來桃花鎮投靠親戚因繡工了得便開了家成衣鋪,現在的成衣都是她和妹妹做出來的。

月娘看花楹身姿窈窕,氣質溫婉,拿了一件淺綠色,一件鵝黃圓領對襟齊腰窄袖短衫,搭蜜駝色和天藍色百迭裙,料子都是棉布的,方便幹活穿。

又拿了一套紫棠為主色,緋紅鑲邊,盤扣為杏黃無袖方領比甲,裡面是淺紫交領琵琶袖短衫,搭墨綠暗花鑲邊齊腰百褶裙,外出穿。

又拿了幾件純棉裡衣,花楹看著漂亮的新衣服,心想果然不管在那個時代,女孩子買新衣服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愉悅。

月娘又在隔壁鞋店拿了兩雙月牙白繡鞋笑著遞給花楹,“我去拿比你去買便宜些。”

花楹迎著小臉笑盈盈的道謝。

從月娘店出來總覺得有人盯著她,回頭看又沒人。

想著來桃花鎮才一個月,原主在這一個月內幾乎不出村子,應該沒人認識她,難道是有錢了怕賊惦記起疑心了,想到這個可能花楹不禁失笑。

子墨身靠著牆壁搖著摺扇看著花楹又進了男衣店,這次在店內呆的時間比在女裝店快了許多。

拎著給傅時晏買的衣服,快步去找麥子哥。

花楹想明天得讓傅時晏一起過來看大夫,先把他腿看好。

子墨看著越走越遠的花楹,搖著摺扇返回了首飾店,店老闆忙行禮道“不知世子駕到,有失遠迎”。

店老闆的姑姑是王府的教習嬤嬤,所以做為侄子的他也有幸去過王府幾次,自然認得王府唯一的世子,世子是當今武皇唯一的侄子,身份自然貴不可言。

“今日來店裡送畫稿的姑娘是誰”。子墨坐在主位把摺扇收了起來仔細詢問。

“小的該死,看見畫稿一時忘記問了,下次再來問清便告知世子”。掌櫃把畫稿呈上來。

子墨拿起畫稿看了起來。

“麥子哥,現在可以走了麼。”看著花楹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走過來忙去幫她拎到馬車上。

“花楹姑娘,你說的那個法子果真好使,你看快賣完了”。麥子高興的說。

和麥子哥收拾好東西,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馬車到桃花村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給麥子哥道別後便急匆匆的往家趕,到門口發現傅時晏坐在院子裡,眼睛盯著放在桌上的油燈,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傅時晏,我回來了”。花楹看到傅時晏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歸屬感。

是因為他救了她嗎?

還是因為她走兩次夜路, 他都有留燈等她回來?

還是這夜色太撩人......花楹就覺得此刻的傅時晏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

傅時晏聽到聲音扭頭看她,她的眼睛微微發亮,眼角含笑的望著他,他突然覺得心底某個角落被擊了一下。

“我們有錢了,可以幫你看腿了”。花楹在他面前藏不住事,忙把剩餘的七十三兩放在他的面前。

“哪來的銀子。”傅時晏有點吃驚。

花楹便把事情的始末給他說了一遍,又從包裡拿出四個包子,一個白菜餡的留給自己,三個大肉餡的給了傅時晏。

傅時晏看她小小的個子,把好吃的都留給自己,心頭一緊。

“畫工和首飾設計你哪學的。”傅時晏盯著她,花楹想就算給你說實話你也不信啊。

“我要是說在夢裡跟一個老嬤嬤學的,你信我嗎”。花楹一臉委屈答道。

傅時晏被她那小表情給取悅到了,那一刻好像看到了耍賴的小妹,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反應過來他的動作,臉色有些不自然。

花楹不覺得有什麼,嘴角含笑心想這塊冰山終於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