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聞其詳。”軒轅正豪含笑看著雲再興,再興之言深合他心。

雲定興、黃權、長孫無據聽再興如此一說也甚感興趣,齊放下手中筷子,看向雲再興等他的下文。

“武只能征服其軀體,不能征服其靈魂,就算一時得勝,佔領其土地。羽人心不服,氣不忿,還會暗圖復國,聚散成眾,遊而擊之我必疲於應對,實不可取。”再興說道。

“小云將軍所言甚是,依將軍所見該當如何?”軒轅正豪頷首問道。

雲定興、黃權、長孫無據不自覺側身靠攏雲再興寧神靜氣靜待下文,生怕一呼之間會聽漏隻言片語。

“整飭吏治,勸課農桑,辦學府興教育,開科舉選良材,到時我大夏府庫充盈,百姓安樂,賢才入殿堂,小人流四野,攜天之威一紙傳檄羽族可平。”

雲再興一席話不足百字,但所要辦之事沒個數世之功很難辦成。

他所說之事都是非常寵大的系統工程,急切之間很難辦好,就算最簡單的整飭吏治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能辦到。

像勸課農桑、辦學府、開科舉這種惠及全民的大事用十年也未必能辦好。

這些事一旦開動必定產生利益,涉及到利益就會滋生腐敗,從而人為製造出不公平,是否能收到勸課之效,育才之功很難說。

要防止腐敗,就需建立一套完善的監督機制,而機制是一個滯後的制度,是發現問題後的補漏,要很長的時間來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聽他說完,軒轅正豪沉吟良久遲遲不答,他是煉形巔峰的強者,還未達突破生死的煉神境,壽命上限只有五百之數。

雲再興的提議雖好,卻極耗時間,他實無把握在有生之年把這幾件事全做好。

雲定興、黃權、長孫無情也沉默不語,雲再興的構想太過宏大,他們雖服其才智,卻並不認為可行。

要做成這幾件事,對於他們這些不能永生的人來說時間是最大的敵人。

“眾卿喝酒吃菜莫談國事,以免壞了宴飲的雅緻。”沉默良久,軒轅正豪終於開口說話。

他終究還是沒能全盤接受雲再興的建議,他是雄才之主,要在有生之年做一個有作為的皇帝。

若接受雲再興的建議,此生都會在整頓內政中度過,沒有機會揚威天下,自不會甘心。

因此,他只部分接受,先把雲再興說的事先做起來,待府庫豐盈便領兵討伐羽人,開疆拓土一戰定天下。

完不成的功績,留給子孫後代去完成。

軒轅正豪不再議政事,其他人也不好再議,默默吃完各自回府。

鎮遠將軍雲定興本該第二天就前往駐地履將軍之職,因兒子被聘為太子師,近期要行拜師之禮。

他身為人父理應留在京中觀禮祝賀,第二日上朝面見軒轅正豪請長假暫留京城,待太子拜師禮必再返駐地。

邊境暫無戰事,軍情不急軒轅正豪欣然應允。

請好假,雲定興回到鎮遠大將軍府,修書一封叫家僕送到駐地令副將暫代他之職行大將軍事處理軍務。

副將不能定的重大軍務先放一邊,待他回營處理,若是十萬火急的軍務,派飛騎送往中州的鎮遠大將軍府,由他親自處理。

安排好一切留在家中靜等太子的拜師禮。

太子拜師是朝中大事,先在議政殿連議三天商定拜師地點及儀式。

最終地點定在太廟,儀式是祭天禮。

定好地點與儀式,軒轅正豪扳旨令司天監選黃道節日。

司天監祭酒查黃曆、推八字、演陰陽最終推定下月初一的黃道吉日與太子八字最合,定在此日行拜師之禮。

此時剛過月中,離下月初一還有近半月時間,籌備儀式用度的時間十分充足。

時間一天天流逝,一晃就到太子行拜師禮的日子,三位師父黃權、長孫無據、雲再興著朝服早早來到太廟。

黃權、雲再興未任職兵部,以兵部從屬官員身份按軍銜著朝服。

黃權是大將軍,其軍銜極高與兵部尚書官階相當,所著朝服是大紅色從兵部尚書官袍。

雲再興是遊擊將軍,軍銜與兵部員外郎相當,著藍色從兵部員外郎朝服。

長孫無情任兵部侍郎著紫色兵部侍郎朝服。

雖同是兵部朝服,主從之間也有區別,主有領而從無領。

有領與無領也有講究,領取義領導,主朝服有領,意在告誡眾將,無論軍銜多高朝堂議事都隸屬兵部,在朝中兵部尚書是第一武官。

三人來得都極早,但也有先後,長孫無據是御賜少師,是今日主角來得最早。

黃權年紀長瞌睡少,緊隨長孫無據之後進太廟。

最後到的是人年輕瞌睡大的雲再興。

三人進門都有一個著禮服的太監接住,把他們引進太廟,安排在太廟側殿看茶等待太子的車駕。

要說拜師儀式四位主角最講究的還是太子軒轅逸倫,醜寅之交他便被貼身太監叫醒梳洗整冠,穿袍著帶。

過程太過繁瑣,不滿六歲還有些起床氣的軒轅逸倫很不配合,穿衣之時請他伸手他偏伸腳,幫他穿衣的太監宮女只好好言相哄。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給他穿好已到卯末時分,拜師之禮定在辰已之交,時間已不充裕。

總管太監急令小太監出門去叫接人的步輦進門接人。

小太監剛出門便被乘步輦來接兒子的軒轅正豪叫住責備道:“吉時將至,怎麼還沒弄好!”

“陛下,太子已穿戴好,奴才來傳步輦去接人。”小太監戰兢兢答道。

“快些,別誤了吉時。”

“是是是!”

小太監領步輦入太子寢宮,輦到兩宮女扶軒轅逸倫上輦,小傢伙死活不肯。

又是一通好哄,好話說盡軒轅逸倫就是不肯上輦,總管太監無奈又讓小太監來請軒轅正豪。

門外的軒轅正豪早聽到兒子頑劣不肯上輦,不等小太監來請,已下輦進門,一把提起兒子放到輦上厲聲責備道:“倫兒,你再胡鬧父皇又要打你。”

好小子不吃眼前虧,軒轅逸倫聽父皇說要動粗,衝父皇扮一鬼臉,安安靜靜坐輦上讓抬輦的太監抬著走。

軒轅正豪緊跟著出門由太監扶上龍輦,與兒子的步輦並行趕往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