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我和白薇不約而同地大喝一聲。

此時凌秋生老爺子竟然也冒險從峭壁爬了下來,趕緊答道:“是我!”

“老爺子,您怎麼也冒險下來了!”白薇無不擔憂道:“太陡峭了,您不必為我們冒險的。”

凌秋生道:“嗨,在上邊左等右等不見你們回去,我實在擔心。這畢竟是在我的地界,我得保證你們的安全。怎麼樣,找到人了嗎?”

白薇沒做聲,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老爺子頓時皺了皺眉,顯然也有些驚愕。

“是昨天死的!”白薇解釋道。

我驚訝的發現,凌老爺子也和白薇一樣,確認是昨天死的時候,神色微微平復了一些。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他們雖然生活在這片山林裡,神出鬼沒的,可從沒幹過什麼壞事。”

老爺子一邊感慨著,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蒙在了死者的臉上。

“老爺子,我記得先前您說過,以前您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一共有四個人?”

“對!”老爺子皺眉想了想道:“大約著是十年前了,我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還還是孩子的模樣。兩個大一些,十四五歲左右,那兩個小的,只有七八歲……”

我看了一眼牆壁上的簡筆畫,無疑就是這四個主人公了。

十年光陰,他們最大的就算候著也才而是五六歲啊,竟然命運都這麼差,都死了……

唉?不對啊,只顧得和凌老爺子說話,以至於忘了剛才奴柘的話茬,它說這洞裡還有其它死亡的氣息呢。

而且,剛才的敲擊聲分明就在洞內。而老爺子是從外面峭壁上下來的,他下示意以為我們問的是外面來人是誰,以為是在說他。

所以,一定另有其人。

我舉著手電,繼續在洞內搜尋。

實際上,這巖洞並不大,十多米深,一眼就望見了底部。

但我還是一步一步,全都丈量了一遍。

確定這洞內沒有分叉和隱蔽的空間之後,我才折返回來。

“這回死心了吧?回去吧,太晚了,老爺子吃不消啊!”白薇道。

凌秋生卻道:“沒關係,既然來了,就讓小羅好好看看吧。我們這地方的石頭,都是石灰岩,好多山洞都是洞連著洞,洞下還是洞,有時候能下去好幾十層。”

凌老爺子說的這種地形,顯然就是喀斯特地貌。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

我想了想剛才一進來時,這死者的姿勢,突然意識到,他死後的眼睛並沒閉著,而且,也沒平視,而是斜著眼四十五度看著遠處的牆壁。

難道說?

我順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仔仔細細看了幾遍,才發現,這塊牆壁竟然是後來用石板堆積起來的。

我蹲下身,輕輕敲了敲,牆壁頓時發出了剛才那種空洞的咚咚聲。

白薇和凌秋生也馬上跟了過來,喃喃道:“我的大天哥,你還真是福爾摩斯啊,竟然真有貓膩。”

既然有暗洞,那剛才的敲擊聲……豈不是說明,這裡面有人?

我朝白薇和老爺子使個了眼色,讓他們暫且退後,自己則握著柴刀,小心翼翼走上前,猛地一把將石板揭了開……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裡面可能是一隻潛伏的野獸,也可能是一個和死者一樣的妖人。可結果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但仔細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的畫面……

石板裡面,一股淡淡的白花香氣撲面而來。接著,在手電光下,三具屍骸映入了眼簾。

沒錯,就是三具乾癟的屍體。

屍體的幹腐程度不一,裡面的兩具屍體,已經完全成了黑棕色。外面的屍體還是橙棕色。顏色的身前代表著死者的死亡時間。

他們的屍體保持的特別完整,面板和毛髮甚至清晰可見。

屍體的周圍,全是鋪墊的層層疊疊的野花花瓣,看得出,這是後死者敬獻給先死者的……

“難怪這幾年只看見他一個人,原來……”凌老爺子喃喃道:“雖然他們生活在山裡,可這教化和我們也沒什麼不同。生者對死者的哀榮也算是達到極致了……”

裡面的空間很小,就像是兩個棺材的寬度,在沒有其他空間了。

那為什麼剛才會有敲擊聲呢?

“萬物有靈,也許,是他們希望我們能幫個忙,把他們的兄弟也放進去吧!”白薇低聲道:“也許根本沒有敲擊聲,也許……敲擊聲是在我們心裡。”

雖然白薇這番說辭有些感性,但確實在理,死者的眼神足以說明,他在臨死的時候,確實是想進到這密洞裡的。

“既然趕上了,這忙得幫啊!”凌老爺子道:“小羅,搭把手。”

我點點頭,和凌老爺子一起,將外面的死者也抬了進去。

如此一來,兄弟四人就永遠聚齊在這小小的暗洞裡了。說不清,這是他們的幸運還是不幸。

在放下屍體之後,我還特意朝起微微鞠了一躬。

不管怎麼樣,昨天有過一面之緣,而且,說不定我們之間還有些關係,只是沒法辦法在解開這個秘密了!

正當我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看見了死者脖子上的刺青。

不對啊,我昨天明明看見這刺青是在肩膀上的,怎麼跑到脖子上來了?

“對不起,打擾了,沒有不尊敬的意思。”我朝死者做了個道揖,上前扯開了他那件破舊的衣裳。

我驚愕的發現,肩膀上的刺青已經看不出任何到底是什麼字跡和圖案了,因為以肩膀為中心,這刺青竟然像是藤蔓一樣,擴充套件到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也就是說,當我解開這死者衣裳的時候,黑紅色的刺青紋理像是蜘蛛網一樣遍佈他的全身。

震撼之外,便是驚懼。

怎麼會是這樣?這刺青還能移動和生長?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的,我突然覺得自己肩膀上也有些發癢。

“別看了!”白薇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適。

“等一下!”我一咬牙,彎著腰,將第三具屍體上已經腐爛不堪的衣裳也扯了去。在乾癟的面板上,果然,也盡是密密麻麻的刺青痕跡。也就是說,這人死的時候,身上的刺青也纏繞了全身。

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的肩膀竟然越老越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