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吼!”

一兩隻落在最後的喪屍鼻翼翕動,緩慢轉過身來,看到抱在一起的孫嵐母子,頓時發出興奮的吼叫,朝著母子倆撲過來。

“啊……”

“走開……”

母子倆驚聲尖叫,很快又有兩三隻喪屍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兩人退無可退,驚慌失措之下一頭撞進李笑笑房間,反手將門關上。

孫嵐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繩索上的李笑笑,頓時眼睛一亮,拉著李昭昭,就要伸手去夠繩梯。

“嗯?”沒有拉動李昭昭,孫嵐有些疑惑地轉過頭。

砰!砰!

喪屍將臥室門撞得砰砰作響,隨時都有可能撞開。

眼看著李昭昭還是一動不動,以為他在耍脾氣的孫嵐索性放開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繩梯,踩在床沿上,往窗外爬去。

抬頭一看,繩梯晃晃悠悠,通往天台,繩梯上的李笑笑二人早已沒了蹤影,想來是已經順利爬上去了。

孫嵐閉上眼睛,忍住往地面看的衝動,緊緊抓住繩梯兩邊,顫抖著抓住上面一級的繩子。

李昭昭也不追趕,就這樣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慢慢抬起,伸向孫嵐的方向,依稀可見手背上那一道淺淺的劃痕下,正臌脹著黑灰色筋脈,迅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媽……嗬……救我……”

孫嵐聽到聲音,轉過頭一看,李昭昭以一個求抱抱的姿態呆愣地站在原地,鼻尖微紅,兩行眼淚溢位眼眶,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鼻尖一酸,孫嵐攀住繩索的手鬆了松。

砰!

哐咔!

臥室門很快被撞開,四五個喪屍齊齊衝了進來。

幾個喪屍饒有默契地繞開李昭昭,徑直朝孫嵐撲去。

孫嵐見勢不妙,再也顧不上李昭昭,哆哆嗦嗦地向上爬去。

繃!

晃晃悠悠的繩梯一緊,孫嵐只覺得下方有什麼東西墜在上面。

低頭一看,李昭昭正用力扯著繩梯,向下拉拽。

“昭昭,快上來!”孫嵐見狀,忙招呼李昭昭上到繩梯來。

李昭昭聞言,略有些僵硬地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看向孫嵐,灰白色佈滿整個瞳孔,已經變異得不能再變異了。

“啊!”

孫嵐嚇得一個激靈,手差點從繩索上滑脫,當下也顧不上悲傷了,幾下調整好姿勢,蹬蹬蹬向上攀爬。

吱嘎!

吱嘎!

李昭昭將大半個身體伸出窗外,雙手握緊繩梯,用力向後拉扯,繩梯在他的拉扯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對不起,昭昭對不起……媽媽也是沒有辦法。”孫嵐嘴裡默唸著,一個勁地向上攀爬。

吱嘎!繃!

繩梯承受不住李昭昭的力量,在一聲刺耳的斷裂聲中,從中斷成兩半。

“啊……”

孫嵐驚恐地尖叫著,連人帶繩向樓下墜落,雙手在空中亂抓,試圖抓住些什麼東西來阻止自己下落。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撲通一聲,孫嵐整個人重重地砸入地上的屍群中。

撲通!

李昭昭收勢不及,緊隨其後摔了下來。

按照國際慣例,除了不小心被砸死的幾個倒黴喪屍外,屍群應該蜂擁而上,愉快進餐才是。

出乎意料的是,路過的屍群對孫嵐的屍體視若不見,只是一味地湧進李笑笑所在的這棟樓,彷彿在響應什麼召喚。

……

天台上。

李笑笑有些唏噓地將探出去的腦袋伸了回來,一時間情緒有些複雜。

“唔……”

昏迷中的寧澤宇下意識發出痛苦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呢喃著:

“來了……跑……”

李笑笑側著頭,試圖聽清楚寧澤宇在說什麼,然而一無所獲。

嗡嗡!

聲音越來越大,大量的喪屍前仆後繼湧進樓裡,仔細聽的話,已經能聽到樓梯間傳來的凌亂腳步聲了。

李笑笑撈起那斷掉的半截繩梯,抽出繩子,將天台的門重新加固一番,同時搬動天台上所有能搬動的盆盆罐罐啥的,一股腦兒堵在門後面。

作為一個老式的小區,這裡居住了不少退休的老同志,平時閒著沒事就喜歡侍弄侍弄花草,種點小蔥西紅柿啥的,家裡地方不夠咋辦?往天台上搬呀。

李笑笑所居住的這棟樓自不必說,不僅邊邊角角擺滿了花盆菜盆,甚至還有……一間屋子???

李笑笑微微喘著粗氣,左手抱著一盆小蔥,右手提著一桶泥土,一臉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屋。

小屋影影綽綽地藏在一排約莫兩米長的木籬笆後面,籬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此時已近枯黃凋落。

“小樣兒,這天台上啥時候搞了個違章建築?”

小屋通體由紅磚蓋成,一股沒來得及散去的水泥味兒隨著瑟瑟的涼風有一陣沒一陣地飄過來,顯然剛完工不久。

只不過這個蓋房子的手藝看上去略顯粗糙,牆體坑坑窪窪,東突一塊,西凹一坑,甚至屋頂上的煙囪也是歪歪扭扭。

一扇深灰色的鐵門上,斜斜地掛著一把銅鎖,鐵門的上方還有一道半掩著的小窗,可以從外面開啟來。

兩扇半米見方的小窗戶還沒來得及安裝窗扇,遠遠看去,空洞洞的,好像兩個沒有了眼球的眼眶。

李笑笑有些警惕地放下手中的盆栽和桶,摸出身上的匕首,一步一步朝著小屋靠近。

嘩啦!叮噹!

一陣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從小屋裡傳來。

李笑笑連忙低下身體,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挪到門前,用手中的匕首將鐵門半掩著的小窗輕輕掀開來。

一股腐爛潮溼的氣息順著小窗鑽了出來,李笑笑皺了皺眉,慢慢直起身子,開啟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向小屋內照去。

“汪,汪汪!”

燈光照進小屋的一瞬間,激烈的狗叫聲從門後傳來,叫聲此起彼伏,充滿了警惕和威脅,顯然不止一隻。

李笑笑下意識向後一躍,舉起手中的匕首,一臉戒備地盯著鐵門。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是李笑笑還是瞥見了屋內的大致情況。

一具殘缺不全的人體殘骸歪歪扭扭的倚靠在牆角,身後的牆上,還有身下的地板,都密密麻麻地濺射上暗紅色的血點,零星有幾點肉屑散落其中。

殘骸的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以及一小塊發黴的麵包。

幾隻毛色黯淡的大黑狗,在燈光照射的一瞬間,爭先恐後地衝向鐵門,兇猛異常。

顯而易見,這個倒黴的狗主人錯估了末世的持續時間,物資準備不夠充分,最終淪為飢餓修勾的盤中餐。

哐當!

吱嘎!

門後的狗後腳蹬地,前腳不停在鐵門上抓撓著,試圖想要破門而出,嘴裡不時發出低沉的咆哮聲,脖子上的鐵鏈不斷與鐵門碰撞,哐當作響。

眼看著小屋內沒有什麼物資,李笑笑決定暫時不去理會,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完善好天台大門那邊的防禦工事。

熟練地將匕首插在腰間後,李笑笑重新抱起盆栽,將地上的那桶泥土提了起來。

砰砰砰!

就在李笑笑即將轉身的瞬間,一陣急促的撞擊聲突兀地從天台大門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