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秘密來到童府拜會童煥。
一進他的書房,便看到童嬌兒站在他的身後,眼神不善的盯著她。
“你瞅啥?”江晟打了個冷戰。
“瞅你咋地?”童嬌兒冷哼。
“……瞅瞅瞅,再瞅愛上我。”
“沒良心的登徒子!”童嬌兒咬牙切齒。
“行了。”童煥無語。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家孫女徹底淪陷了。
也不知這江晟有什麼好的,一貫眼高於頂的嬌嬌居然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江晟,你今天出得好風頭,連蔡太師都敢打,也不怕今後蔡黨報復!”
“童大人放心,一群自以為是的腐儒書生,能成什麼氣候?”
江晟咧咧嘴,不以為意的找了張椅子坐下,又把江佶佩劍擱在大腿上。
童煥見狀頓時一驚,“聖上寶劍?江晟,你來此作甚!”
他就怕江晟這混不吝的持聖劍砍人,被砍的連伸冤的地兒都沒有。
“嘿嘿,父皇怕我被人刁難,特意賜我一柄寶劍防身,還特意交代四個字,‘如朕親臨’!”
童煥作勢便要起身下拜,卻被童嬌兒扶住。
“爺爺,跟這狐假虎威的登徒子見什麼禮!”
“江晟,你敢受我爺爺跪拜,看我怎麼收拾你!”
童嬌兒不似開玩笑,江晟打了個哈哈兒,把聖劍收起來。
自己還有求於這小女人呢!
童煥稍稍鬆了一口氣,問道:“你持聖劍來此,不是隻為了炫耀吧?”
江晟搖搖頭,起身把房門合上,低聲道:“老太尉,父皇有心收復江淮!”
“嗯?!”童煥神色猛地一喜,“確實?”
“已經得到父皇確認。”江晟點點頭,“否則,他也不會讓我持劍來找你了。”
“聖上想明白了啊!”
童煥激動不已,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聖上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自然是越快越好!”江晟把聖劍交給童煥,繼續道:“不過,此事不可外傳,只可你我知曉。
在外人面前,我大夏沒有北伐!”
童煥愣了愣,隨即驚詫道:“聖上這是有大動作了啊!可是他發現你我的端倪了?”
“應該沒有。”
江晟搖頭,“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應是要對蔡黨動手了。”
童煥沉吟一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陛下這是不信任蔡太師和大皇子了啊!
如此說來,你不是有機會了?”
“我有個屁機會!”江晟不屑的擺擺手。
“父皇年紀大了,開始疑神疑鬼,生怕皇兄忍不住性子,上位迫不及待。”
“陛下的年紀的確不小了。”童煥呵呵一笑,“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若是從中做點文章,說不定……”
“你可快拉倒吧!”江晟想都不想便直言拒絕,“童老頭,你活得夠了,我還沒活夠呢!
你我之間的歪歪曲曲都在父皇肚子裡裝著,他雖然對朝政沒什麼興趣,但不代表他愚蠢。
我們保持現在的關係最好,哪怕是做戲,在他那裡也算有交代。
可是,你要是敢利用江洛川插手皇權,我保證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晟從來沒輕視過江佶,反而對他抱有強烈的戒備。
即便他靠著拍馬屁走上了一條特殊的賽道,可依舊拿捏不住江佶。
甚至,這條賽道就是江佶順勢給的。
因為他發現,江晟在某些時候對他有些用處,而且威脅不大。
一旦他發現江晟的苗頭不對,那他將會毫不留情的滅掉這個苗頭。
到那時,江晟的末日也就到了。
雖然江晟現在有些底氣,但在大夏這個龐然大物面前,還是不夠看。
“行了,老夫並非看不清形勢。”童煥擺擺手。
江晟繼續道:“父皇想北伐,又怕擔責任,所以想讓你偷襲淮南路。
在朝堂其他派系反應之前,一舉把楚州拿下。
屆時淮南已入我大夏之手,他們也無話可說。
就看太尉敢不敢接下這活兒了。”
“呵呵,陛下好算計!”童煥冷笑道:“我偷襲淮南,出師未捷便是我的罪過,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若是成功,便是他指派有加,名聲、好處都是他的!”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江晟點點頭。
“你也這麼想?”童煥問道。
“是啊,我這些年不一直這麼過來的麼?”江晟打了個哈哈兒。
“好膽!”童煥大怒。
“當然,我更傾向於另外一種結果。”江晟聳聳肩膀,“太尉打那楚州,既打下,又沒打下……”
“什麼意思?”童煥不解。
“我想要淮南!”江晟不再隱瞞自己的目的。
“……”
童煥頓時驚得合不攏嘴,指著江晟久久說不出話來。
童嬌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插話,只是緩步來到江晟身邊,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童煥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嬌嬌,你……你們兩人早就商量好了?”
“爺爺,其實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恐怕用不了幾年,便無法再保護嬌嬌了。”
童嬌兒暗暗咬起牙關,握緊粉拳,鼓著勇氣道:“咱們該想想童家今後的退路了!”
童煥的腦子陷入宕機狀態,不敢相信孫女竟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童嬌兒,江晟,你們倆什麼時候……”
“爺爺!”
忽然,江晟開口低呼。
“恩?”童煥一愣。
“爺爺,我和嬌兒早在兩月前,就已經……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江晟迎著童煥殺人的目光,訕笑道:“利州邊軍,你應該不想交到其他人手裡吧?若不留給你的曾孫,豈不是白白便宜別人?”
“曾孫?”童煥張大嘴巴,轉眼看去,只見童嬌兒一臉母性光環的撫摸著肚皮。
“爺爺,我和江晟商量好了,第一胎若是男丁,便賦我們童家之姓!若是孩子有登位機緣,再改回江姓不遲。”
童嬌兒的話如同一顆炸雷在童煥腦中炸響。
過了很久,他才顫抖著站起身,眼神死死盯著江晟。
“你……你確定?”
“恩。”江晟重重的點點頭,“當然,你若是覺得江洛川更值得託付,就當我和嬌嬌啥也沒說。”
童煥從來就沒看得起江洛川過。
這傢伙是失國的罪魁禍首,要不是因為他,自己在西軍的日子不曉得多滋潤。
就他那個鳥樣,大夏在他手裡遲早完蛋!
相反,江晟雖然表面不堪,心志卻成熟,且能屈能伸。
古往今來,往往最後得勢的就是這種人!
之前他還覺得江晟胸無大志,爛泥扶不上牆。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小子!
“好,老夫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