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衷和韓五吃完飯,跟村中獵戶問清楚路徑,拿著刀械就進了山。

老保正連連勸阻無果。

要知道那可是一整窩的猛虎啊,哪怕是幼虎也長成了,擁有可怕的攻擊力。

想他們幾村獵戶五七十人,都奈何不得,這兩人豈不是送上去當口糧的?

“小將軍,快快讓那位大師和將士回來,會出人命的!”

老保正苦勸,卻值得江晟等人的笑。

“你們只顧笑甚!”老保正不解。

“保正放心,他們二人聯手,莫說幾隻猛虎了,就算是山神也得嚇跌!”

江晟示意他們寬心,出了事情自己負責,不會追究。

一眾護衛和莊客,是知曉韓五的武藝的,幾十人聯手,他也只當等閒。

而他們又聽聞,前幾日韓五在那斷臂老僧手裡折了銳氣,就此對他心悅誠服,一路上多有討教恭敬有加。

若不是趕路救人,說不定韓五都要拜他為師了。

當然,這只是戲言。

不過清衷的確教了韓五幾手功夫,讓他受益匪淺。

夜裡,江晟睡得正酣,忽聽外面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緊接著小李和老保正興沖沖的進了門。

“小將軍,小將軍,來喜了!”老保正給江晟連連作揖,喜極而泣。

“那位大師和將士果真獵虎歸來!一共五隻,全吊在村口,小將軍快去看吶!”

江晟起身穿衣,驚歎道:“他倆殺虎我倒不疑,只是沒想到這才三四個時辰,便殺虎歸來!”

小李激動道:“將軍,快去看看,兩隻大虎足足一丈多長,三四百斤分量,端是大虎!”

“撞到他倆手裡,再大的虎都得變成貓。”江晟笑笑,“走,去村口看看!”

夜晚寒冷,他披著厚厚的氈襖。

到了村口,只見五條大蟲被高高掛起。

許多村民簇擁著清衷和韓五,對那四隻老虎指指點點。

“將軍,幸不辱使命!”韓五見江晟前來,上前行禮。

“幹得不錯!”

江晟點點頭,對他倆道:“大師,韓五,辛苦了,快快回去休息罷!”

“哈哈,好!”

清衷大師頗為暢意,忽從身後拽出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人,笑道。

“小將軍,我與韓五獵虎的時候,正遇此人攀在樹上避難。得虧他的指點,我二人才順利殺虎。”

年輕人連忙搖頭:“非也!是,是大師和這位將軍救下小生,否則小生必會落入虎口。

兩位救命之恩,小生沒齒難忘。”

他冷得牙關打結,仍道謝恩情。

江晟見他衣裝單薄,便讓他回屋烤火。

那幾只老虎交由老保正,請他明日去台州請賞,所得金銀分給一眾獵虎和受難遺孤。

老保正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周圍村民連連謝恩,直道江晟是救世活佛。

一行人返回屋院。

江晟給那年輕人倒上一杯熱茶,又讓人下去備些飯食。

年輕人吃過飯後,發白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多謝各位大恩大德,小生此生必不敢忘!”

“小事兒。”江晟好奇道:“你在那樹上避了多久了?”

“兩日兩夜。”年輕人苦笑不已:“小生誤入虎山不知兇險,今日逃生,實乃僥倖。”

“兩日兩夜你都扒在那樹梢上?”韓五大愕,“我看你包裹乾糧都落在樹下,倒是個有毅力的!”

年輕人從懷裡拿出兩本古籍,“全靠聖人之書硬撐罷了。”

江晟有些好奇,“險些葬身虎口,還有心讀書?”

“小生家貧,老母辛苦供養,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重開恩舉,小生豈可錯過!”

年輕人長嘆一聲,“小生無錢買馬,只能靠著這雙腿趕路。

早些入京,先尋個安身去處,再趁空閒複習,待來年進考。

只希望奪取佳績,博個功名,也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眾人聞言,無不動容。

江晟微微頷首,取來一錠十兩金子,送到年輕人手中。

“不可,不可!”年輕人連忙推卻,“恩人已救我命,豈可再讓恩人破費?”

“好好備考,休要被瑣事影響。”江晟佩服這種人的毅力,將來估計大有作為。

“我再空一匹馬給你!去休息吧,明日也好趕路。”

江晟沒有過多談敘,便讓他走了。

年輕人感動得熱淚盈眶,對屋裡幾人深深行了一禮,便去客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晟等人起身整備。

忽聽外面有些動靜,開門一看,正是那年輕人。

他並沒有牽馬,而是悄悄拿了把朴刀,挑著行李欲往外面走。

“書生,如何走得這般急?”江晟叫住他。

“恩人,你……你醒了?”年輕人面紅耳赤,道:“小生無物防身,又無顏求借恩人兵器,只好出此下策。”

不問自取是為偷,更別說他自幼習得聖賢書,此時別提有多羞愧。

這時小李過來,無語的捏起一錠金子和一封書信。

“我家主人好心贈你盤纏你不要,非得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還留一封道歉信,故意噁心人是麼?”

那年輕人耷拉著頭,神色愈發慚愧。

江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般警惕,不由得好奇起來。

“書生,你叫什麼名字?”

“小生……秦繪!”年輕人拱手道。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又有何顏面再拿恩人錢財?小生借刀只為自衛,待到臨江便還與禁軍用所!”

他看得出來,江晟等人所穿鎧甲,皆是禁軍軍需所出的。

他不敢強佔,只求江晟借他防身,到京便還。

“秦繪?”江晟皺起眉頭。

“小生已是無顏,更不會哄騙恩人。”秦繪嘆息道。

“一把朴刀而已,不必在意。”江晟搖搖頭,從小李手裡拿來金錠,送到秦繪手中。

“我等並非朝廷官兵,只是伯侯封地的莊客,兄臺只管拿去,不用掛懷將來牽扯。”

秦繪頓時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識破了他的小心思!

想他自持文才過人,登堂入室手到擒來,怕就怕將來進朝為官,因為一錠金子被迫陷進朝堂之爭。

他是個有主見的,不願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裡。

然而,眼前的年輕人如此機敏,直接看破了他的想法。

“恩人……”秦繪苦笑起來。

“兄臺若是看不起我等出身平凡,不是那朝廷命官,便當我沒說。”江晟搖頭一笑。

“不不不,小生不敢,恩人莫要誤會。”

秦繪接過金錠,鄭重向江晟行禮。

“多謝恩人所賜!小生髮誓,來日若得前途,必不會忘卻今日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