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衷和韓五對視一眼,相視而笑,都沒回答他的話。

“殿下,臨江城差人送信過來。”小李匆匆奔如院子,奉上信件。

江晟接過,還沒拆開便嗅到一陣香氣,頓時猜到這信是誰所寫。

開啟一看,真是李詩詩寄來的。

信件內容很簡單,她不管江晟會不會出手相助,她意已決。

當江晟收到信件的時候,她已經踏上了前往失途島的路上。

她很感激江晟,給了她能與夫君“死同穴”的機會。

若有來生,她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江晟。

至於夫君未能救出的七爺,希望江晟將來有機會,能伸以援手。

“李大家倒是個性烈如火的奇女子!”江晟面色沉冷,喝道:“韓五,選調二百馬軍,隨我走一趟!”

“是!”韓五沒有詢問緣由,領命離開。

以前對於江晟下達的命令,他會直抒己見。

但是現在,他唯命是從,江晟在平復胡氐之亂的大局觀,徹底折服了他。

“發生何事了?”清衷見江晟神色肅然,不由得好奇。

“大師且在莊裡寬心住下,小可去辦點小事,多則十天,少則五七天,便回來與大師相聚。”江晟拱手道。

“既如此……”

清衷撇了一眼江晟手中的信件,寥寥幾句,令他猛然色變。

他一把奪過,虎眼圓睜,抬頭問道:“殿下,信中所言的小乙哥和七爺,可是燕小乙和阮七?!”

“嗯?”江晟錯愕,“大師也知他二人?”

“失途島……失途島!”清衷眼中厲芒閃爍,“我等都這般了,你們還要謀害?”

清衷指天打罵一陣,聽得江晟雲裡霧裡。

末了,清衷抓起江晟的胳膊,佛眼直視。

“殿下此行,可是要去救他們?”

“不錯!”江晟點點頭,“我聞聽李大家賣身救夫,大受感動,又知曉其中曲折,恨不得打殺了那班黑官汙吏!

不怕大師笑話,夏朝上樑不正下樑歪,我早有心摒除奸惡,還天下百姓一個清明世界!

奈何小可始終不得夏皇所喜,連帶著朝中百官也都疏遠於我。

我力有不逮,只能做些小事,但是我堅信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終有一日,我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說得好!”

清衷大為振奮,滿意的連連點頭。

“我道江山昏暗,未來無期,卻不曾想皇室出了個胸懷天下的真英雄!

殿下若是不棄,老僧願隨殿下平了那失途島!”

江晟先是一喜,又有些失落。

自己都瞎掰到這個地步了,清衷大師居然還不願出山!

唉,罷了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動這位隱世的大能吧!

韓五的辦事效率很快,半個時辰之後二百騎便直奔台州失途島。

在十幾年前,失途島與沙門島並稱大夏牢城營的陰曹、地府。

但凡被髮配到這兩個地方的,哪怕只是數年輕罪,也無生還希望。

中原失國後,北邊的沙門島與朝廷失聯,現在是個什麼樣子無人知曉。

而南邊的失途島,則依舊屹立不倒,是所有犯人心中的噩夢。

二百騎隊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沿著海邊官道,一路南下。

五六百里的路程,兩日便抵達失途島臨州地界。

他們尋了一座村坊,找村裡保正租了個大院。

夏國的村裡保正,大多是有德行有威望的老者擔任,且一村一姓,很是團結。

在得知江晟等人是朝廷人馬,專門沿海剿賊後,保正大喜,設宴款待眾人。

南方多富戶,二百人馬的吃喝拉撒可不是小數目,可這村保正居然只是一戶,就獨自負擔起來。

江晟等人奔波兩日,正是人困馬乏,便不跟保正客氣了。

一行人甩開腮幫子胡吃海塞。

保正見他們吃喝盡興,端著酒杯來敬江晟。

“小將軍,老朽敬您一杯。”

“老保正莫要多禮,此番是我等打擾貴村了。”

江晟與對方碰杯,呵呵笑道:“保正這般熱情,想必是有事吧?”

老保正一愣,訕訕笑道:“小將軍聰敏過人,老朽心思瞞不住您。”

“老保正但說無妨,只要是職責範圍之內,我等不會拒絕。”

“多謝小將軍!”老保正低嘆一聲,說道:“小將軍不知,我這村雖靠著海,周圍卻多山麓。

原本山裡多有獵物,是周邊村坊的衣食父母。

不知怎的,去年山裡忽然冒出一窩猛虎!

如今正是寒冬,那對猛虎在山裡尋不到獵物,隔三岔五便出山食人。

周邊幾座村坊的獵人數次組團進山殺虎,都鎩羽而歸,反而還折了十幾個獵戶。

小將軍的人馬一看便知精悍勇猛,不知可否諸我們除了這一害?

小將軍放心,我們絕不會讓你們白做,這些時日的吃喝用度都由我們包了,若是剷除虎害,我們另有千貫相贈。

而且小將軍還可去台州府衙領賞,我們絕不搶功!”

江晟暗暗琢磨。

他們此行另有要事,與除虎相比,更不可耽擱。

然而一旦打破了失途島,他們又得迅速撤走,否則引得台州官府圍剿,必然損失慘重。

權衡利弊,江晟不想應允。

就在他準備婉拒的時候,身邊一個大和尚忽然起身。

“呵,此事好說!小將軍,且借韓五與老僧同行,我兩人今晚便把那窩虎除了!”

江晟見狀一喜,“有清衷大師出馬,卻不是那些惡虎的末日?”

清衷拉過江晟,小聲說道:“殿下明日自去租借商船,老僧若是除了虎,便回來與殿下匯合。

若是尋不到,就暫時作罷,待得從失途島回來,再做計較!”

清衷心思縝密,知道江晟不好直言拒絕這一村老幼,便主動替他擔下責任。

老保正看著斷臂的清衷,訝異道:“這位高僧一看就不是凡人,可是他……”

“當年老僧飲得大醉,也曾赤手空拳把那岡上的猛虎打死。如今手裡又有兵器,還有軍中悍將搭手,區區幾隻老虎,老僧不放在眼裡。”

清衷呵呵笑道,扭頭看向韓五:“就是看你敢不敢與老僧同行?”

“這有何不敢!”韓五用力撕扯嘴裡雞肉,“待我吃飽喝足,便與大師一同前往!”

“好!”

清衷讚許點頭。

這韓五身手不凡,又有膽氣,殿下得他相助,將來必成氣候。

老保正看他只是兩人,便要去殺虎,心裡惴惴不安,提議讓村裡獵戶同往,卻被兩人拒絕。

他們早年都是走南闖北的,山中經驗豐富。

而且一旦動靜鬧大,把猛虎嚇往深山躲避,他們可沒多餘時間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