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許多爬牆的胡人沒有防備,直接摔跌下去。

牆下地面種了許多尖銳的石頭,從四五米高的地方摔下去,雖不至於直接摔死,但是砸斷手腳在所難免。

見族人摔得痛苦哀嚎,胡將連忙高呼:“不好!快射他們!”

可是下一秒,牆上的火盆旁忽然轉出上百面大銅鏡。

火光經過銅鏡反射,全部打在了對面的胡人身上,猶如白晝一般。

突如其來的強光瞬間閃瞎胡人的視線,他們紛紛躲避,再也無法舉弓。

“兒郎們,給老子射!”

一聲高吼沖天而起,兩百莊客齊齊搭弓,朝著下方的胡人狠狠射去。

二三百胡人被簡易般聚光燈籠罩,晃得他們睜不開眼。

牆上的莊客見狀,舉著弓、弩朝下射去。

結果,一個個胡人居然只是慘叫。

既不作躲避,更不來還擊,跟他們往日訓練射術的靶子一般無二,一射一個準兒。

一眾莊客不敢相信他們居然如此勇猛。

不是說胡人武力強橫,極度兇殘麼?

怎麼這夥卻跟個呆鳥似的任由他們射殺?

“胡人被莊主施了定身咒,大家快射啊!”

“哈!射死他們!”

“莊主,我殺了兩個!”

“殺!殺!殺!”

頓時,所有人跟打了雞血似得,瘋狂收割胡人性命。

有些人甚至探出城垛去,俯身射殺牆下哀嚎的胡人。

“快退!”胡將連忙調轉馬頭,招呼族人撤離。

誰知跑了沒十米,天空中忽然降下一波箭雨。

只是一瞬間,便將三四十人釘下馬去。

“嘶!撤退,全部撤退!”

原本胡將以為能趁著夏人換箭的時候逃離,誰知天空箭雨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

有的胡人還想側身還擊,可是轉頭一看,滿面駭然。

只見天空排著四五波箭雨,由近及遠,根本無法躲避。

高牆後方,還有箭雨急射而出,就像是綿延的山海一般看不到盡頭。

“跑!跑!休要與夏人糾纏!”胡將厲聲大叫。

“噗噗噗……”

可是眨眼間,他便被十幾根箭矢覆蓋,死得不能再死了。

莊牆裡,江晟讓幾個護衛用門板搭了個堡壘。

他躲在裡面,高聲指揮三百莊客輪番仰天射擊。

也不知射了幾輪,韓五和一眾軍漢跑來阻止。

“莊主,夠了!射得夠了!”

“胡人被打跑了?”江晟大喜,從門板裡探出頭來。

“……跑倒是沒跑。”韓五等人的神情很奇怪,就像是看著怪物。

龐洛鳶從城牆上跳下來,徑直問道:“黃二,你是如何辦到的?”

“啥?”江晟懵逼,詫異道:“胡人沒跑?不會是我指揮的莊客沒射到吧?”

他連忙把地上的草紙撿起來,反覆核對,小聲嘀咕。

“我算的沒錯啊!這裡離護城河二十米,拋物線射程可達八十米,下墜重力加速度……暈死,沒考慮風速。不過,應該影響不大吧?”

“莊主,你在說什麼?”韓五一頭霧水。

“沒。”江晟收起草紙,反問道:“韓五,外面咋沒動靜了?”

“莊主上牆看看便知。”韓五低嘆一聲,對身後軍漢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收攏軍馬。

江晟爬上莊牆,藉著銅鏡反光看到護城河外大片陳屍,少說也有四五百具。

其中不乏胡人和戰馬的,只有寥寥四五十匹在一旁跺著掌蹄,發出悲鳴。

再看牆上眾佃戶和莊客,個個都拿敬畏的眼神看著自己,彷彿在看神明。

江晟撓撓頭,“這麼快便贏了?”

“莊……莊主,贏了,我們贏了。”一個莊客磕磕絆絆的回道。

他們除卻一開始射殺了幾十人,之後那二三百胡人,全是江晟指揮牆裡的弓手殺的。

那漫天遍野的箭矢彷彿望不到頭,一波又一波。

只消片刻,那幾百胡人便被全部射死,連一個都沒逃出去。

江晟愣了幾秒鐘,興奮得仰天長嘯:“我們贏了!!!!”

“吼吼吼!”

“莊主威武!!!”

“莊主威武!!!”

數百莊客齊聲高喊,震耳欲聾。

江晟連忙止住,“別喊,小心再把其他胡人引來!韓五,快安排人去打掃戰場!”

“是!”

韓五應諾,帶著人匆匆出城。

整個莊子的人都沒有閒著,連夜將收繳的死馬剝皮切片製作肉乾。

忙活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得空休息。

韓五安排好人巡邏,直奔江晟房中,把他從床上拖起。

“你幹嘛!”江晟睏倦的揉著眼皮,不悅的坐起身。

“殿下,你昨晚那射擊戰法是從何習的?”韓五激動得雙眼冒光。

“你不知道三段射?”江晟愕然。

“不知。”韓五搖搖頭,“此戰法可是殿下發明的?”

“我……我哪有這本事!”江晟無語。

三段射可是古代最出名的覆蓋式火力打擊。

要是弓手充足,可衍生至四段射、五段射乃至十幾段射。

江晟當即把三段射精髓告知韓五。

他就像是渴望知識的小學生,拿著紙筆一一詳細記錄,如獲至寶般拿回去研究。

與此同時,沿海的陳家莊。

巴諾坐在莊主大廳裡,啃食著半生不熟的雞肉。

連續奔波兩日,饒是他們身體強悍,也不由疲乏吃力。

“巴諾大人!”

叱羅拎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大步走進來,隨手丟到地上,接過酒肉大快朵頤。

“這張家的老頭還想跑去報信,全給我一刀剁了!”

“叱羅,張家莊昨日共收兩萬石糧草,再加上其他村坊的,這兩日應有十五萬石了吧?”

“差不多了。”叱羅點點頭,抱怨道。

“那五艘海船如何還未迴歸?昨日劫掠來的十萬石糧草和五六萬貫錢財,全壓在張家莊。

若是夏朝反應過來,我等如何搬得走?”

“放寬心,我們做得乾淨利落,少有生還者出逃,夏朝不會反應那麼快的!”

巴諾端著酒瓶,重重吐出一口酒氣。

“至於船隊……海上風浪甚大,那些舵手又是新人,難免慢些。

我們正好休整半日,待勇士們養精蓄銳,再大幹一場!”

“報!”

一名胡族斥候跑來彙報。

“巴諾大人,派出去六隊人馬只回來五隊,乞力麾下三百人還無音訊!”

“嗯?”巴諾微微皺眉,“這廝又跑哪裡去了?”

“納諾大人,昨晚派乞力去往西邊江海村一帶,我帶支人馬去看看情況。”叱羅丟下肉骨,起身便走。

“小心一些!”

巴諾提醒道。

“夏人也不盡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南邊那座李家莊,我等強攻一日都未打下,可見他們也有硬手。”

“大人放心!”叱羅回頭大笑:“待我尋得乞力,合兵一處,順便把李家莊也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