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之後,走廊裡的腳步聲響就在房門外面停了下來。

下一刻間,被我擺在地上的盤子全部被陰風掀上空中,往我臉上砸了過來。

我抓起了一把五穀雜糧,迎著盤子打了過去。

形同暴雨的五穀與陰氣在空中相撞之後,掀起一片璀璨的火花,空中的碗盤紛紛落地之間,五穀燃燒的花火也鋪滿了地面。

五穀,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卻是古時獻祭神明的必備之物,尤其是祭祀社神稷神時必須要有上等五穀。五穀中單純一樣無法鎮邪,但是把五穀混在一起就能打鬼。

我打出去的一把五穀,不可能擊退鬼神,卻足夠讓它惱羞成怒。

這就像是,一個上位者可以不屑螻蟻的叫囂,但是螻蟻要是往他臉上吐口吐沫,再好涵養,再高身份的人,也得勃然大怒。

果然,五穀落地之後,走廊上的空間便劇烈的扭曲,一尊身穿儒服的鬼神,面色鐵青的走了進來:“小子,你敢冒犯本尊。”

我拿起桌子上的匕首,不緊不慢的割下一片生肉放進嘴裡:“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明知故問,有意思?”

鬼神腳踩地上的五穀,往我面前走了過來,鬼神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漆黑的腳印。他這是在向我示-威,明確告訴我,地上的五穀奈何他不得。

我淡淡說道:“你用不著嚇唬我。如果,你想殺我,就不會這麼拖拖拉拉了。”

儒裝鬼神強壓怒火道:“小子,很多年沒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了,你……”

我不等對方說完就仰頭看向儒裝鬼神的面孔:“你也很多年沒從這裡出去了吧?”

“我不想跟你多說廢話,我現在只告訴你一件事,我能讓跟我締結契約的鬼神離開寶豐樓。但是,我只要一個鬼神,你聽懂了麼?”

儒裝鬼神一愣之後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是麼?你這把戲實在是太嫩了。幾位,你們說怎麼辦?”

我身後有一尊鬼神陰冷笑道:“還能怎麼辦?抓住他剝皮抽筋唄!”

“剝皮抽筋還不夠!起碼得用陰火焚魂才行!”一尊鬼神的冷喝聲從我頭頂傳來。

第四尊鬼神森然出現在了牆角卻一言未發,只是緊盯著我不放。

緊接著第五尊,第六尊……第八尊鬼神也依次顯出了形影。

我連看都沒看那些鬼神一眼,仍舊拿著匕首一片片割著生肉往自己的嘴裡送。

儒裝鬼神終於忍不住了:“死到臨頭,你還想著跟我們締結契約,我真沒見過這種找死的人,給我死來!”

儒裝鬼神抬手抓向了我面門,對方的指尖距離我不到半尺的時候,就被我身前陡然衝起的一道白光斬斷了一根手指。

對方既驚又怒,捂著斷手連退了兩步,我揚起頭來對著他冷然一笑:“連我的陣法都破不了,還想殺我?”

我聲落之間,圍在我身邊的八把飛刀同時震顫之間龍吟四起,我的嘴角上也隨之流下了一行鮮紅的血跡。

比起,我眼前那一身儒裝的對手,只怕是我的樣子才更像是鬼神。

“拿下他!”儒裝鬼神厲喝之下,屋裡所有鬼神同時向我攻殺而來,八隻飛刀化出的白光,就像是用鋼刀連成的囚籠,不僅擋住了鬼神的攻殺,也把我給囚禁在其中。

刀光在我四周不斷閃爍之間,我大致上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些鬼神的實力受到了限制,在這棟樓裡,他們至多隻能發揮出等同於厲鬼的實力。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比厲鬼更難收拾而已。

九王爺說:能不能契約鬼神,是一場看我運氣的生死局,絕不會是誇大其詞,寶豐樓裡肯定還有更嚴重的危機。

我正在思忖之間,卻聽見儒裝鬼神喝道:“把他弄到中間去,讓大姐收拾他。”

對方喊聲一落,我覺得自己所在的空間像是被人整體挪動了一個方位,連人帶著飛刀一起挪到了屋子中間。

等我低頭看時,地板下面同時伸出的八隻鬼手,一齊握住了飛刀刀柄。

鬼手與飛刀接觸的瞬間,刀上靈符烈火驟燃,八隻鬼手頓時濃煙四起,烈火燒過人皮的滋滋怪響不絕於耳。

想要拔我飛刀的那隻鬼神,應該就是被釘在寶豐樓門口的八臂女人。我現在的位置正好是在她的頭頂上。

儒裝鬼神冷笑道:“小子,等到大姐把刀拔出來,我看你怎麼死?”

“謝謝你幫我找到了最強的鬼神,你們沒什麼用了!”我把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放到了桌子上,手中法印驀然發動:“奇門禁術,石磨地獄!”

我聲落之間,巨大的磨盤從天而降,石磨轉動的聲響也在瞬間充塞全場。圍繞著我的八尊鬼神,半數當場被捲進石磨當中,對方雖然是在拼命掙扎,卻怎麼也逃不出石磨的束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石磨一寸寸的吞噬,最後只剩下幾隻伸在磨眼外面的人手在徒勞的往空中抓動。

剩下的幾尊鬼神轉身想跑,卻被石磨吸住了身形,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被磨盤的吸力倒拽著向後滑動。

儒裝鬼神拼命喊道:“你放了我,我願意跟你締結契約。”

“不需要!”我冷聲道:“不是最強的鬼神,我要你何用?”

“我願意跟你締結主僕契約!”儒裝鬼神到了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什麼尊嚴?就連主僕契約都搬出來了。

我再次拒絕道:“我不需要你的契約,你還是乖乖等死吧!”

幾秒之後,儒裝鬼神就被拉到了磨盤的邊緣,一隻腳也被吸進了磨眼,磨盤下面的磷火陡然增強了一倍。看樣子,儒裝鬼神的修為應該是這些鬼神中拔尖的一個,難怪其他的人要聽他號令。

儒裝鬼神慘叫道:“你殺這麼多鬼神,就不怕幽冥的報復嗎?”

“你覺得,現在威脅我有意義嗎?”我淡淡說道:“不過,你要是能回答我一些問題,我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儒裝鬼神忙不迭道:“你說,你問什麼都行。”

我厲聲道:“白天的時候,是誰控制了我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