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盯著被衣服蓋住的蟾蜍道:“給我弄幾把長鉤子過來。”

幾個夥計趕忙去把鋪子裡掛字畫的鉤杆兒給我拿了過來,我拿著鉤子小心翼翼的挑開了地上的衣服,那隻已經不動的蟾蜍,趁著這個工夫飛快爬了出來,身上的蟾酥形同暗器,往我臉上迸射而至。

我側身之間,掰斷鉤杆前面的鐵頭兒,調轉竹竿奔著蟾蜍的腦袋上紮了下去,一頭帶尖兒的竹竿當即穿透了蟾蜍的腦袋扎進了地裡,這回那隻跟海碗差不多大小的蟾蜍才算是死透了。

我下意識的摸刀,手伸到一半兒又給縮了回來:“誰有刀?借給我用用。”

邊上看熱鬧的混混兒,趕緊走上來遞給我一把匕首。我用竹竿挑著那蛤蟆把它給翻過來,用刀劃開了肚皮,把手伸進蛤蟆肚子,摳出來一枚帶血的扳指:“快,拿水過來洗洗,看看這是什麼寶-貝?”

我說著話,把扳指遞給了掌櫃的:“掌櫃的,洗洗吧!估個價。”

旁邊給我遞刀的混混兒,不由得挑了挑大拇指:“這位爺,仗義。”

這隻扳指,雖然是從林和堂院子裡挖出來的,但是,一看就不是林和堂的東西。就算我直接把扳指拿走了,林和堂也說不出什麼太大的理來。

我把東西交給林和堂,那就是江湖仗義。算盤城的混混兒,最講究的就是個義字。自然對我佩服有加。

掌櫃的一抱拳:“這位爺仗義,那我就不客氣了。”

掌櫃的洗扳指的時候,我也往水盆裡看了過去。

我在拿刀劃蛤蟆肚子的時候就在納悶:不像是《鬼怪譜》裡記載過的異種金蟾啊!傳說中的異種金蟾,雖然不是天生三足,但是體長可以超過一尺,差不多有臉盆大小。可以吞食珠寶玉器,並且把珠玉藏在體內吸取靈氣,幫助自己修煉。如果,珠玉被吞掉的時間不長,剖開金蟾取出珠寶的話,被吞掉的珠玉不僅不會變得暗淡無光,反而會變得更為光滑無瑕,靈氣十足。

被我弄死的這隻蟾蜍,雖然個頭不小,但也沒超過常人不能理解的範疇,能輕易被刀劃開,也說明它不是天生異種。普通的蛤蟆,怎麼會把一枚扳指給吞到肚子裡?

這是九王爺乾的?

我正在疑惑之間,店夥計已經端來了一盆清水,掌櫃的親手把扳指放進水裡洗了幾遍,等他滿心歡喜的把血玉扳指拿出來之後,嚇得哎呀又把扳指給扔進了盆裡。

等我往他臉上看的時候,那掌櫃的已經嚇得臉色發白:“這位爺,這……這扳指不是我們林和堂的東西……你想要就拿走……不是……”

掌櫃的語無倫次的說道:“這扳指,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啊!這位爺,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東西收了,要是壓不住邪,我就把這玩意兒扔了,絕不連累您。”

我從水盆裡撈出了那枚血玉扳指看了一眼,那上面的血紋看上去雖然是豔麗鮮活,卻讓人覺得那不是天然的血紋,而是人死的時候染上去的血。

從血紋蔓延的角度上看,我甚至能判斷出,當年是有人帶著這枚扳指倒地暴斃,屍體的手掌落在了死屍面前,死者嘴裡吐出來的鮮血也剛好浸在扳指上。

我拿著扳指低聲道:“這確實是件兇物,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不能說……不能說……”掌櫃的嚇得連連擺手:“這位爺,您要這東西,我馬上給您封個紅包。您不要,就麻煩您,把它放在太陽底下,我找人處理。”

我擺手道:“東西我要了,紅包就算了,你給我找三尺紅布就行!”

古董行裡有現成的紅布,拿過來也不費什麼工夫,片刻之後,掌櫃的就拿著紅布和一卷大洋走了過來:“這位爺,我知道,您老是世外高人。但是,這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你把那寶-貝弄出來,算是救了我們的命,我再不知道好歹,也得盡點心意。”

“那就謝謝了!”我拆開大洋外面的紅紙封,從裡面拿幾塊錢放進兜裡,又把裝著大洋的盤子送到了混混兒面前:“剛才多虧幾位幫忙,這點錢,算是請幾位喝杯茶水。”

算盤城的混混兒,一向百無禁忌,這錢換了別人不一定敢收,他們卻不在乎這個。那個混混兒一抱拳:“這位爺義氣,有用得著我青眼雕的地方,到街尾的鍋伙找我,我絕不含糊。”

我抱了抱拳,包起扳指出了古董鋪子。我還沒走出多遠,就看見寧貝勒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寧貝勒當街一拱手:“這位小-兄-弟,能不能賞光來用個便飯。”

我剛要說話,青眼雕就從後面走上來:“貝勒爺,請我兄弟吃飯,不請我吃飯麼?”

我離開算盤城的時候,還沒聽說過這個青眼雕,這人肯定算不上什麼大混混。但是,他看見寧貝勒攔我去路,能站出來幫我擋災,足夠說明他有混混兒的義氣和膽色。

寧貝勒淡淡一笑道:“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吧!”

寧貝勒帶著我和青眼雕回了他的中介行,命令手下人把門關了才說道:“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

“葉驚龍!”我淡淡道:“半年前,我還在算盤城的時候,他們都叫我小七。是個小綹。”

寧貝勒試探道:“龍少,衣錦還鄉,可喜可賀。一會兒,我得陪著龍少多喝幾杯。”

我擺手道:“貝勒爺,有話我們可以直說。在下不才,但也講得起這江湖光棍。”

“這樣說吧!我們師徒過來,是要辦點事情。我們做事,絕不會影響城裡爺們兒的財路。”

寧貝勒這才點頭道:“有龍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實不相瞞,在下有點事情想求葉先生幫忙。不知道,龍少能不能代為引薦?”

我笑道:“我師父給你的那塊銀元,就能把你的事情解了。我師父找你做的事情,還請貝勒爺多多費心。”

寧貝勒笑道:“說實話,葉先生要的地方,我已經找到了。你手裡那枚血玉扳指就是從那兒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