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苗家大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葉三奇的話,我只是聽懂了一半。

我也知道,他這番話,不是在說給我聽,而是在說給墓葬裡面的苗金斗。

葉三奇說道:“苗楓魂魄被人扣住,有人干擾天機,讓我們無法判斷苗楓魂魄所在,只能在苗家大院裡一寸寸搜尋。這樣也就把我們留在了苗家。”

“這種安排,看似出自紀無瑕之手。實際上,卻跟紀無瑕作風相悖。”

“紀無瑕自視極高,是一個喜歡掌控全域性的人。她一直想要逼我來苗家祖墓與之決戰,又怎麼會故意把我困在苗家大院呢?”

“扣住苗楓魂魄,是出自無瑕公子之手,擾亂天機這件事卻是有一個站在局外的旁觀者,在她佈局的基礎上做了那麼一點點的改動。這個人,非苗家高手莫屬。”

“本來,我還在想怎麼能合理的從苗家走出來不被發現。沒想到,苗家二爺竟然給了我一個完美的理由。”

我聽到這時,忍不住問道:“師父,紀明月不是佈下陷阱等你了麼?你怎麼進來的?”

葉三奇說道:“厭勝門的確佈下了一處絕陣。要是我一腳踏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可是,他們並不知道苗光義的墓葬之下,還鎮壓著一座密藏。只是把絕陣佈置在了苗光義的墓裡。”

“紀明月在山腰那裡找上你和苗玲瓏,其實是想把你帶進絕陣引我上鉤。只是苗金斗棋高一著,藉著苗光義的名義,把他們全都騙進了這座密藏。”

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原來,那四句讖語不是出自苗光義,而是出自苗金斗。

葉三奇說著話,已經領著我走過那片地下暗湖,進入了一座空曠的大墓,當我看見墓葬中那座三層祭壇的時候,不由得呆立在了當場。

我越看越覺得那座祭壇似曾相識,我敢肯定,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過有祭壇的地方,可是那座祭壇帶給我的熟悉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一時間,竟然連祭壇下站著什麼人都忘了去看了。直到聽見葉三奇跟人寒暄我才回過神來,往站在祭壇下面的那個老頭臉上看了過去。

那個老頭的長相,與苗楓有七八分相似,打眼就能看出他們是祖孫的關係。

這老頭就是苗家當代家主——苗金斗。

葉三奇平視著苗金斗問道:“苗家主,在下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算計在下?還請家主為我解惑。”

苗金斗長嘆一聲道:“三奇,我真正想要算計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徒弟葉驚龍。”

我一時間愣在原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跟這個老頭,別說無冤無仇,就連見都沒見過,他怎麼會算計上我了?

苗金斗道:“三奇,你可知,光義先祖為什麼會定居宋村,為什麼自卜墓地於西嶺,又為什麼不惜將墓地王氣暴露給朝廷,引來大軍破去西嶺風水?”

“這一切,都是為了鎮壓厭勝五王尊。”

苗金斗聲音一頓道:“或許,那些人不應該稱為厭勝王尊,稱為巫王更為合適!”

葉三奇微微皺眉道:“據我所知,苗家先祖苗光義離世兩百年之後,厭勝五王尊橫空出世,稱霸江湖。難道苗光義算到兩百年之後的事情?”

苗金斗從懷裡拿出一本發黃的手札,交到了葉三奇的手裡,才說道:“先祖不止算到五大王尊,更算到了無數大事。你請看。”

葉三奇看了一會兒,臉色也逐漸陰沉:“九王爺,你看看。”

九王爺接過手札翻看許久才說道:“手札是真的。看來苗光義應該是在晚年得到並且破解一部分奇門殘篇,才將推演之術發揮到了極致。”

九王爺的話,無異於證實了苗光義手札的真實性。

我身上不由得一陣發冷。

葉三奇目視苗金斗道:“然後呢?”

苗金斗說道:“先祖之所以要鎮壓此處密藏,是因為這裡是暗月王尊洛千羽的轉生之處。驚龍王尊,也會在某個時間趕到此處助其轉生。為了奇門,我必須想辦法誘殺五王尊。”

“你的弟子葉驚龍,就是驚龍王尊的轉生之人。”

葉三奇沉聲道:“你憑什麼斷定,我徒弟就是驚龍王尊?”

苗金斗道:“三奇,你仔細去看先祖留下的最後一篇手札。裡面種種記載,難道不能證明你的徒弟就是驚龍王尊麼?”

九王爺搖著扇子說道:“厭勝出,驚龍至。無瑕壁,暗月升。”

“就這麼十二個字,便能證明葉驚龍是驚龍王尊不成?”

葉三奇冷笑道:“苗家主,你所說的一切僅僅是推測。有什麼真憑實據可以證明我弟子就是厭勝王尊麼?”

苗金斗淡淡道:“三奇,如果,這句話是從普通人嘴裡說出來,還情有可原。你卻萬萬不該說這句話。”

苗金斗一字一句的說道:“奇門弟子,難道不信奇門秘術麼?”

九王爺先開口道:“奇門秘術固然神妙,卻無人敢說自己一卦不落。更何況,還是推算數百年之後的事情。”

苗金斗正要反駁,葉三奇已經開口道:“苗家主,我不想跟你爭辯什麼?我只問一句:如果,我不許你動我徒弟,苗家想要如何?”

葉三奇說話之間,已經將白玉笛滑過掌中。

苗金斗深吸一口氣道:“三奇,你應該知道,五王不除,天下不寧。難道,你要看著天下大亂麼?”

“哈哈哈……”葉三奇哈哈笑道:“亂世避禍的苗家,也配跟我說什麼天下大亂?我最後再問你一次,苗家想要如何?”

苗金斗的臉色一時間陰晴不定,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想什麼?

葉三奇正要開口之間,苗楓已經急匆匆趕了過來:“老葉,手下留情!”

葉三奇稍稍錯開了身子,讓苗楓從自己身邊走過,後者停在苗金斗身前時,貼在腿上的符籙已經冒出了火苗,可見苗楓一路趕來是如何著急。

苗楓不斷拍打著腿上的火苗道:“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