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住了,我從沒想過,一口水可以對誰要求什麼。

可能是見我愣住了,烏克蘭白人女子這次更加誠懇的說:“你別有心理負擔,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想活,你給我水喝,幫助我,我應該回報給你……”很意外的是,這麼多人聽到她說的話,沒有誰鄙視她,都愣了,因為大家都在經歷生死,大家都知道在生死麵前,很多事情真的不重要了。

而她為了活下來,做一些犧牲,這不是懦弱,而是一種另外的勇氣吧。

“別說了.”

我突然心煩意亂的大聲說。

吳倩說這水如何分配是我的權利,但我怎麼可能為了那種目的胡來啊。

她是漂亮,肯定是會令人動心,但目前的狀況還遠遠不到考驗人性極限的時候。

我推開烏克蘭白人女子,伸手把長葫蘆遞給了王芳:“這水給你,你來分配給她們吧,千萬別浪費了.”

我伸手遞過去,王芳伸手接過去,就在她剛拿到長葫蘆的瞬間,她沒有拿好,長葫蘆直接掉在了沙地上,我眼睜睜看到裡邊僅有的一點水灑出來,很快就被沙子吸乾了。

王芳臉色瞬時煞白,撲倒在地,企圖把長葫蘆快速拿起來,哪怕喝到一口水,可不幸的是,她拿起來對著長葫蘆吸,一點水都沒了,因為本來裡邊也沒幾口水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固起來,烏克蘭白人女子特別心疼的質問我:“你如果給我喝,是不是就不會浪費掉了?”

“你怎麼沒拿住啊?”

我也心疼這僅有的幾口水。

我看著王芳問。

王芳臉色極為的難看,剛才對我的笑意消失不見,她橫眉立目的看著我說:“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沒有等我拿穩就撤開手了,你這是對我的報復!”

“我報復你幹什麼?明明是你沒拿住啊,白瞎這些泉水了,早知道我就喝了.”

我說。

“我早就看出你這人自私自利,沒安好心!就不該給你笑臉.”

王芳的話語,也是引來馬宇航等人的不滿,保守派的人都不懷好意的瞪著我。

“自私自利怎麼會給你們水……”劉樂樂雖然膽子不大,但是也還是非常有正義感的,她說著……正這時,他們的人群裡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就聽有人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小柳她死了.”

“小柳死了?”

“你們看,她的情況本來就最差,喝不到水,沒挺住.”

大家七嘴八舌,很快讓出一條道來。

我看到人群中有一個人臉色泛青,張著嘴沒有了生息,看起來應該就是已經死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午我們冒險派離開時,向我們張望的那個扎馬尾的姑娘。

看到有一起的倖存者開始有了死亡的案例,而且僅僅是因為喝不到水吃不到東西渴死餓死,那種絕望,我心裡特別不舒服。

身邊的人開始死亡,就意味著這死亡也有可能降臨到自己身上,所有人臉色都難看的要死,被恐懼籠罩,開始慌了。

馬宇航呆呆的望著小柳,兩隻眼睛的瞳孔收縮來收縮去,都快要冒出來了,他一句話也不說。

李可上去對小柳做了簡單的檢查,她回頭望著我,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們那夥人的幾女都嚇傻了,在一旁抽泣起來,嘴裡嗚咽的詢問:“救援隊的什麼時候能來啊,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得死!”

“小柳身體那麼健康都死了,下一個會是誰,難道我們要一個一個的死去嗎?”

被死亡籠罩,眼鏡女要崩潰了。

王芳突然把矛頭指向我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水弄灑了,給小柳喝上一口,她就死不了了!”

“你說什麼?”

我一下子火冒三丈,憋的戾氣一下子釋放了:“這你踏馬也怪我,讓你們去找水的時候你們幹啥去了?”

“你見死不救,還要找理由,我看死的應該是你!你等著!等著回去了,我找人教訓你!”

“王芳,我忍你很久了,這裡不是城市裡,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希望你別得寸進尺!”

我手握拳頭。

額頭青筋直冒。

本來我們這些人就有矛盾,而小柳的死,更是助長了矛盾。

其實矛盾怎麼來的呢?大概是因為大家都怕死吧,是因為真的害怕了。

“有錢人就是可以教訓你們這些窮玩應,”王芳叉著腰瞪著眼:“如果你們帶回來的不是一點,而是整整一葫蘆水,小柳她會死嗎?你們就是想害死我們啊.”

我氣的冷冷一笑。

很想一巴掌揚過去抽她。

吳倩嚴肅的叫道:“王姐,你說話太讓人心寒了!你要是這麼說話,陳青不欠你的,不給你們水也是天經地義.”

“滾!都滾!”

王芳正欲反駁吳倩,一直沒有說話,憋著氣的馬宇航爆發了,他雙目血紅的咆哮著:“不是已經分開了嗎?誰叫你們過來的?滾,滾開這裡,從現在起,我們這邊的事和你們沒關係,誰死誰活該!”

“馬宇航,你沒權利代表所有人,你……”我正說到這裡。

吳倩拉著我道:“陳青,別說了,我們走.”

我本意是想再說說的,而且我沒有真正和大家分開的本意,不過吳倩硬拉著我,而且我看到女神也轉身毫無留戀的走開,我知道我也該放下了。

我們這群人矛盾已經太深了,是沒有辦法和睦共處的。

我一邊望著他們,一邊被拉扯著遠離。

馬宇航和王芳,以仇恨的目光目送我們,烏克蘭白人女子的表情很複雜,眼鏡女的眼裡充滿了恐懼。

“砰!”

王芳把空葫蘆朝我們砸了過來。

李可的脾氣最好,她走過去彎腰撿起長葫蘆殼子,一點都沒生氣的樣子。

我說:“他們太頑固了,要是這麼下去,他們之中還會有人死去.”

吳倩看了我一眼,隨後像是過來人一樣拍打了一下我的胳膊:“陳青,你是一個正直的男人,但你不是救世主,你也看到了,我們一直在勸馬宇航,他們反而覺得我們是敵人,還有其他人,寧願跟著他們坐以待斃,也不想辦法生存.”

“說殘酷一點,別想那麼多了,他們的死,跟我們真沒關係。

我們能不能活下來,還未可知.”

吳倩說。

我沒回答她,輕輕的點著頭,心裡有點亂。

扎馬尾姑娘的上午向我們看來的那雙眼,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海岸線邊上,瘋狂的海浪拍打著沙灘,聲音很大,海風一陣陣吹來。

已經暗下來的天際和海平面,哪有任何人類船隻的影子啊,十分荒涼廣袤。

“救援隊的是不是根本就不會來了?”

劉樂樂顫抖的聲音突然問出了我們所有人都不想提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