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麼早就到了啊!”沈依依驚訝的問道。

“我剛出學校呢,估計過來還要一會兒。”

“行,那你快回來吧。”張揚催促道,“事情很嚴重啊。”

“目前看起來,姥爺和你媽媽他們出國旅遊,只是幌子,他們應該是去打劫盧浮宮了,《蒙娜麗莎》《自由引導人民》《拾穗》,盧浮宮裡排前三的油畫,都在這兒了。”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沈依依銀鈴般的笑聲。

“好,我知道了,師兄伱等著,我馬上回來幫你懟姥爺。”

“可以,就指望你了。”

張揚笑著點點頭,他給小沈打電話的目的,就是想她趕緊回來,鎮壓一下姥爺。

有她在,老爺子會稍微收斂點,不然自己又要遭罪了……

“張揚,怎麼樣?”

陸姥爺興奮的指著桌上的東西說道:“我買的寶貝,你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來頭不?”

“你都能仿陶罐了,應該能看出,這些是仰韶文化的彩陶吧?”

“完全看不出來。”張揚搖搖頭說道。

“什麼?你竟然不知道仰韶彩陶?”

“不應該啊,那我來給你科普一下。”

陸姥爺拿出手機,準備把他在某文庫裡搜到的資料,從頭到尾念一遍給張揚聽。

已經遭過這樣罪的陸女士,趕緊伸手阻攔:

“爸,你消停會兒吧。”

她滿臉歉意的對張揚說:

“張揚,不好意思啊,我爸是不是平時就是這麼煩你的?”

“沒事沒事。”張揚連連擺手。

這種事情不能較真,不然他該給陸姥爺買瓜子去了。

畢竟他剛才逗人家來著。

他當然知道仰韶彩陶,想仿都能仿,說不知道,存心是想給姥爺找點兒事做。

不過他的回答,讓老頭子誤會了。

“看嘛,我就說吧,你們娘倆就是對我有刻板印象,其實我在外人眼裡,還是挺好的。”

“是吧?張揚。”

“來,咱們繼續聊國寶,不,仰韶文化的事兒。”

“要不,還是先聊聊《蒙娜麗莎》吧?”

張揚無奈的笑道,同時看了一眼沈依依的母親:“這些盧浮宮同款的油畫,不會是你們從法國帶回來的吧?”

“嗯,他在法國唐人街,花高價買的。”

陸女士在“高價”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很明顯有點怨念。

但是姥爺立刻反駁道:“不高啊,相比於這幅畫原本的價值,一點兒都不高。”

“這畫我從一個華夏人手裡買的,他說當年畢加索一共畫了三幅《蒙娜麗莎》,這是其中的一幅……”

“是達芬奇!”陸女士咬著牙糾正道。

“愛誰誰,反正人家老哥哥跟我說了,華夏人不騙華夏人。這就是真品,只不過沒有博物館那件好看,所以落選了。”

陸姥爺振振有詞的說道,接著笑嘻嘻的看向張揚:

“你不是說,你想開古董店嗎?”

“這幅畫,剛好可以掛在你店子裡啊,顯得有國際視野。”

姥爺這樣一說,張揚就知道,指定是小沈大嘴巴了。

以他對沈依依的理解,這妮子指定是替自己找姥爺要了開店的賀禮。

不然老爺子怎麼捨得把這樣的寶貝送給自己?

“謝謝啊,不過我的古董店是中式的。”

“沒事,你可以再弄個西式的二樓嘛!”

姥爺隨口一句,張揚聽了,仔細一想,還真有點道理,於是悄悄記在了心裡。

至於那幅《蒙娜麗莎》,先不談。

陸女士對於張揚開古董店這件事,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主動問道:

“張揚,你開古董店是為了賣自己仿製的青銅器嗎?”

“對啊,同時也接一些定製的商單,沒個門面,不方便。”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你不如先去申請一個非遺傳承人的身份,然後用這個身份去開店,這樣會有補貼,而且會方便很多。”

“這種事,你確實可以聽聽她的。”陸姥爺指著他女兒對張揚說,“她是歷史學院專門研究非遺傳承與保護的。”

“這方面特別有經驗。”

“你店子辦起來以後,她都能給你找來央視的記者採訪。”

“真的?”張揚驚喜的問道。

“央視可能要看運氣,但漢東省臺的記者,應該問題不大。”陸女士點頭承認道。

“稍等啊,我去拿個東西。”

張揚趕緊回房間,區裡發來的證書都還沒來得及拆呢。

回到院子裡,他把大紅的“榮譽證書”拍在了桌面上。

“張揚你已經申請到了?”姥爺看著證書問道。

“嗯,剛辦到手的。青銅器修復及複製技藝,區級的非遺傳承人。”

“對了,除了證書,還發了我兩萬塊的獎金呢。”

“厲害啊。”

陸姥爺一臉佩服的說道,接著問旁邊的女兒:

“怎麼樣?這證書夠格嗎?”“估計還不夠,區縣級的傳承人有點多,你估計很難申請到非遺產業的名額。”

“非遺的產業?就那種掛在牆上的鐵牌子,像文物保護單位一樣的,對吧?”張揚問道。

“沒錯,不過也許有機會,你可以去區裡問問,看能不能申請一下……”

沈依依的母親絕對是專業的,她很快就幫張揚指明瞭方向。

按她的說法,張揚如果用非遺傳承人的名義去開店,每年光稅費就能省幾十萬。

當然,前提是他的生意能掙錢,如果一分錢都不掙,那不僅不用交稅,還可以申請補助。

這麼好的福利,連陸姥爺都心動了。

“張揚,你快教我仿製古玉器吧,我也去申請一個傳承人。”

“到時候每個月擺爛,光補助和退休金就能衣食無憂了。”

陸姥爺摸著下巴上的長鬚,儼然一副計劃通的樣子。

不過他身旁的女兒冷冷的問了一句:“爸你平時是沒吃飽,還是沒穿暖?你現在不是衣食無憂嗎?你還有錢給田阿姨……”

“打住、打住!我錯了!”

哈哈哈,張揚看到這一幕,終於知道沈依依戳肺管子的話術,是跟誰學的了。

看來師妹回來遲了也沒事,她媽媽才是幕後大boss,能說的姥爺一點脾氣都沒有。

因為學校還有事,陸女士沒坐多久,就提出要回去。

她本來就是送姥爺過來的。

不過臨走之前,她特意參觀了一下平時沈依依睡的那個房間。

張揚本來以為她是擔心女兒睡不好,沒想到對方進門後,第一時間先驗證了一下房間的鎖是不是好的。

好嘛,這是點他呢。

至於陸姥爺睡的客房,她也順帶看了一眼。

就一眼,都不看第二眼的。

臨走的時候,陸女士把張揚拉到一邊,小聲的對他說:

“張揚,我感覺你是個非常正派的年輕人,能不能幫我個忙?”

“阿姨你說,我義不容辭。”

“沒那麼嚴重,就是下次,我父親他帶老太太上門的話,你能不能悄悄通知我一下。”

“你也知道,田阿姨進去了,我怕我爸他想不開,又找一個不靠譜的。”

“明白,以形補形是吧?”

“你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意思差不多。”

陸女士點點頭,又補充說:“另外,如果我爸他的房間實在太亂了,你幫忙叫個保潔,單據留著我給你報銷。”

“別把你家的客房給糟蹋了。”

“哈哈,好的。”張揚笑著回應道。

抽象的女兒+更抽象的爹,沈依依的媽媽,真是肉眼可見的為難。

陸女士剛走沒多久,小沈回來了。

剛進門,她就滿院子找媽,一口一個“陸鳳娥女士,你人呢?”

“別喊了!你媽回學校了。”

姥爺坐在院子裡,沒好氣的回應道。

他正拿著手電筒,研究他手裡的原石。

燈光打上去,裡面綠油油的,樂得他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麼快就回去了啊!”

“那我師兄呢?”

“他去區裡,申請非遺小微企業的名額了。”

“哦,肯定是我媽指揮的吧?”小沈撇了撇嘴,坐在姥爺旁邊。

看著姥爺手裡的石頭,她也拿起一塊,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姥爺,這又是哪個騙子,賣給你的鵝卵石啊?拿來鋪路嗎?”

“鵝卵石?”姥爺當即眉毛一豎,“別瞎講,這是翡翠原石。”

“緬甸老坑挖出來的原礦石。”

“帝王綠翡翠聽過沒?這個石頭切開以後就是。”

姥爺說著,打著燈給沈依依看:

“瞧瞧,看見沒,黑色的皮殼,都掩蓋不住裡面的綠油油,知道這叫什麼嗎?”

“黑人被綠了?”

“……這叫開門綠,只要切開,就能賺上百萬。”

“原來如此!”

沈依依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她不懂翡翠,但是她懂姥爺。

姥爺如果要掙幾百萬,那麼他至少要先賠幾千萬。

但他又沒有幾千萬。

所以肯定是被騙了。

不過沈依依沒急著戳穿,她要等張揚回來,把這個樂子分享出去。

……

與此同時,張揚剛從苗副局長的辦公室走出來。

看著手上的檔案,他撓了撓頭。

“《非遺文化進校園》主題活動邀請函”。

苗局長說,想要弄到那個可以掛在店鋪門口的鐵牌子,就得去參加這個活動,然後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

當然,她說的更官方,說的是“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得到社會群眾的廣泛認可”。

說白了,不就是掙認可值嘛。

唯一的問題是,這次張揚需要搞定的目標是……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