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紅本本
扎西德勒彭森措巴效的藏文 大棲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那天兩人沒去登記,扎西又牽著諾布,諾布馱著盛雪,旺財跟著野跑。全部家當一帶,扎西領著媳婦去山裡了。
楊雲生得知扎西回來一臉欣喜,打算下班後去家裡慶賀慶賀。
“你去幹什麼,他們倆上山了。”
結果楊雲生一上午沒出屋。
午休時,和志花單打了點飯菜,陪著徒弟一起吃。
四十四歲的徒弟就要當爸爸了,可他為此一籌莫展。
女人也不吵鬧,偶爾來見見他,開始大家以為這就是老闆的紅顏知已,畢竟老闆未婚,天生有女人緣,和他拉扯不清的女人也不是這一個。可大夥驚奇的發現,那女人懷了身孕,看身型有四個月了,這一次又來了,已經開始顯懷,六個月能看到肚型,和志花瞅著,八成是個男孩兒。
話說這是兩天前的事,那女人前腳來,後腳楊雲生的父母就來了,也不知怎麼得的訊息。這樣的事沒得別人去摻和,雖然是師父,和志花也是迴避。
沒說一會兒話,楊家父母就將女人領走了,楊母還挽著女人的胳膊,一口一個春蕾的叫著。
楊雲生兩天沒回家了,據說那個女人還在他家裡。
“你打算怎麼辦?”
楊雲生拿出根菸,又遞給師父一根,和志花擺手拒絕,他夾在手裡也沒點。
怎麼辦他始終沒想好。
和志花從不管別人的事,可徒弟是半個兒,便略上了心。
楊家父母馬上70歲了,在當地他們這個年紀,孫子都要上大學了,他們還連個影兒都沒見著,楊雲生一姐一妹,他是家中獨子,偏是個不著調的浪子。
那女人和志花覺得不錯,原來從沒來過,只懷孕來過這兩回。
沉默了一會,楊雲生覺得自已好像得說點什麼,不然心裡發毛,師父家的人最不屑做他這種事。
“扎西說我渣。”他搓了下臉“我覺得自已還行,沒想到她這樣認真。”
這事不認真那什麼要認真,和志簡直不知說什麼。
“她要生,我不反對,生下來我也認,可我不想綁在一起。”
誰能綁住誰呢,只有心能綁住。
“女人懷孩子很遭罪,來一次不容易,莫做讓自已悔恨的事。”
和志花拾起碗筷出去了。
楊雲生長嘆一聲,點著了手中的煙。
盛雪兩年沒回山上住過了,走在林間依舊那樣熟悉,臨到山腳下那塊平地似乎有了變化。那裡多了些新栽的小樹,幾年前那裡是一小片草地,盛雪坐在馬上還親過扎西呢。
見盛雪不住觀望,扎西抱她下馬。
“阿姐可認得這是什麼?”
一米多高的小樹,看著像果樹,總之是小喬木,看著有好幾十棵,盛雪猜大概是扎西種的。
“是玉蘭花呀。”
盛雪喜歡玉蘭花,卻只認得花不認樹,因為家鄉沒有,扎西說過要給她種一院子,院子裡當然種不下,可站在家門口,抬眼就能望到成片的玉蘭花。
山上沒有電,白天扎西大部分時間是畫畫,當然還是畫盛雪。頭一天還覺得挺稀奇,盛雪還能老實的坐那,到了第二天她就受不了了,實在太枯燥,還要注意光線、角度,最主要是造型有些奇特。
於是盛雪果斷表示“你不能老是畫我,別人也不是老婆迷,你喜歡就一定要別人喜歡,成天畫一個人你的作品誰看。創作是要愛這個世界,藝術是發現美,展現美,讓別人欣賞到美。”
扎西停下,在畫板後對著盛雪笑。
“阿姐說的對,可我就想畫你,你就美呀!”
說不高興是假的,可盛雪覺得扎西這兩年學壞了,說話做事都很大膽。每到這時她都會感到憂慮,今天也一樣,她說要去做飯,其實去了堂屋,對著三角架發起了呆。
扎西來時,火還沒點燃。
他一來,盛雪意識到自已失態了,急忙起身點火。
“你來幹什麼,一會兒飯就好了,看你畫著就沒急著做。”
阿姐幹活的動作嫻熟,可眼神還是有些慌亂的,那樣的掩飾扎西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知道阿姐的顧慮。
“不餓,不想吃飯,想吃你。”
男人溫柔邪魅一笑,將人扛了起來。
年輕男人的熱情,盛雪有些消受不起,才兩天她就招架不住了,可扎西卻在賣力的表現他愛盛雪,此生唯一。用他說的三個標準來踐行他的愛。
雲雨初歇,扎西無奈的拿掉阿姐頸上的圍巾。
“你看早就沒有痕跡了。”
“我信不過你。”雖然看不見,盛雪還是摸了把脖子。
扎西身上好像還冒著熱氣,炙熱的、吸引人的,怕靠的太近融化了。
盛雪被抱起來,扣到扎西身上,那是她從前最喜歡的青蛙趴。
扎西身上炙熱,說出的話卻很冷靜“阿姐,我哪也不去,以後就與你在一塊,你說上哪住,我就跟著去,在南峰寨、在山上,或回你老家,哪都行。”
“你不走了?”
扎西搖搖頭。
“阿姐想讓我去哪?”
盛雪也不知道,可總覺得,如今的扎西與過去不一樣,不能困在小小的山寨裡。
“可你的畫……畫畫要在大城市才能出人頭地。”
“不想出人頭地。”
盛雪覺得自已有點矯情了,當初是她極力要扎西學畫畫。到現在人家取得成績了,她又總自慚形穢酸溜溜的。扎西能有今天不容易,原來渾渾噩噩的人生,可以光華璀璨,她應站在一旁喝彩呀,怎麼能拖後腿呢!
“不行。”盛雪急的從他身上抬起頭。“你不用守著我,我也可以跟著你走,也可以你到哪我到哪,你不用因為我想那麼多。”
扎西沒說話,而是把盛雪輕輕按回胸前,手指卷著他的頭髮玩,好像盛雪那些話,遠沒有這一縷頭髮更讓他感趣。
貼上雄渾的胸膛,盛雪也稍微平靜了些。
“扎西,過去阿姐說養你的,這話一直算數。只是……如今”她停下來,組織了下語言。“如今不知阿姐還養不養得起你,你一幅畫我一年也掙不來,可我就是掙不過你,也不會拖累你。”
“阿姐……”扎西拉著長聲,把人向上託了託。
“我喜歡你養我,這兩年我都知道的,你按時交理財的錢,給我和阿媽交社保醫保都是年初就打款。我留在哈爾濱的卡上,每個月的錢都會增加。阿姐,你自已捨不得花,都給我了。所以,即便我們沒見面,我也知道阿姐一直沒變過,沒有不要扎西。”
“可我也想養阿姐,不讓你那麼累,不一定非到大城市才能養家,我有本事的,阿姐放心,以後不管去哪我們都一處。”
“我的梅花項鍊,阿姐帶來了嗎?”
“帶了。”
“阿姐要是再胡思亂想,我就戴上項鍊去殉情谷。”
盛雪狠狠扭了扎西一把。
住了三天兩人高高興興的下了山,今天是盛雪的生日,他們決定去婚姻登記處。
為了今天兩人準備了好幾天,把脖頸上的紅痕養掉,連做了好幾天的面板護理。著裝是盛雪要求的,扎西穿藏族服飾,盛雪穿漢族白襯衫。
鋼印一卡,紅本本一拿。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經歷了那麼多,成為真正的夫妻時,反倒不知說什麼好,兩人手拉手,坐在登記處外面的石墩上,湊著頭看結婚證。
尤其是扎西看完一本看另一本,最後驚奇的發現“阿姐,兩個證看起來一樣,其實不一樣,你看第一頁寫著持證人的名字,一本是我的一本是你的。”
他說這個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像從前,盛雪有些恍惚,好像那個清澈質樸的小夥子一夕之間長成了穩重的男人,成為了她的丈夫。
命運兜兜轉轉,三年的時光,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扎西似乎沒有想那麼多,他拿著紅本本,眼角眉梢都是喜色。阿姐真真正正是他的老婆了。
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他們打算回家慶祝一下,買了很多東西,下午早早來接和志花。
前店後廠,進了門並沒有看到楊雲生,後院阿媽在翻竹簾上的藥。
扎西把結婚證拿給阿媽。
阿媽在圍裙上蹭了蹭手,開啟來仔仔細細看過,嘴角浮起了笑容。
和志花摘下圍裙“走,咱們早點回家。”
“叫哥一起去吧。”
和志花拿眼瞅了三樓一下。
“那個人來了。”
母子對視一眼,已然瞭然,盛雪雖不明就裡,大約也猜出幾分。於是三個人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