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一片兵荒馬亂。

縱馬狂奔中不斷殺戮的清軍,驚恐尖叫著四散奔逃的奴隸們,還有成群衝擊搶掠的明軍……

全攪在一起了。

清軍最終選擇了放棄他們擄掠的收穫。

當然,阿巴泰的命令是全殺了。

貝勒爺還沒死,以後會不會死的確不好說,但現在還沒死。

他臉上澆的硫酸太多。

這東西也殺菌。

所以昏迷前的貝勒爺,暴怒地下達了殺光所有俘虜的奴隸,各軍拋棄牲畜和那些布匹之類相對沉重的物資,帶著金銀珠寶輕裝前進,以最快速度趕往臨清與孔有德等部會和的命令。

他們也沒別的選擇。

這時候周圍明軍已經合圍,不但範志完部五總兵,還有規模已經膨脹到萬人的孔孟騎士團,甚至還有不屬於孔孟騎士團,而是附近士紳自己組織的地方武裝。比如鄒平前左都御史張延登兒子張萬鍾組織的鄒平義勇,他手下有數十名遼東兵,他向遼東副將丘磊借的,此前他們就守住了鄒平。

另外山東巡撫王永吉指揮的唐通所部也一樣到達。

說到底都眼紅。

畢竟巨大的收益擺在那裡。

再說清軍這段時間連續失敗,讓哪怕是唐通這樣的,也感覺自己也行了。

風雪正好給了他們機會。

原本歷史上因為各自為戰,友軍有難不動如山,最終導致螺山慘敗的這幾個總兵們現在……

現在還是各自為戰。

但問題是在一片風雪中的平原上對著一支綿延幾十裡,橫亙也得幾十裡的敵軍,而且後者已經在跑路,這種情況下根本不用管別的。有本事就上,能搶到什麼算自己本事,前面十萬奴隸,一半女人也是幾十萬兩,數十萬牲畜,不計其數的各類財物。而清軍身上更是揣滿了金銀財寶,別的不說,搶他們一匹戰馬這時候都價值不菲,扒他們一身鎧甲同樣可以賣給好價錢。而且除了這些人還有濱州等地青壯,清軍此前進山東時候就攻陷濱州屠城,這些奴隸裡面甚至有濱州一帶的,而地方士紳在這種時候同樣帶著青壯報仇來了。

殺不了清軍,找到些親人,奪回些牲畜財物也行啊。

總之全亂了。

清軍洩憤殺奴隸。

明軍搶掠。

士紳武裝搶掠順帶殺清軍報仇。

……

大清河畔一片混戰。

風雪中甚至都辨不清敵我,不乏混亂中友軍對射的。

“瑪的,你們眼瞎嗎?”

楊豐騎著重新加滿油的大排量三輪巡航摩托,一手舉著螺紋鋼長矛,這東西此前讓工匠搞了下熱處理,彈性大幅增強,雖然比不上鋸板刀,但六米的長矛最適合衝擊了。

摩托騎士嘛!加速到五六十,螺紋鋼長矛對著遇上的清軍隨便捅。

至於油是他很驚喜地摸出一個二十五升的鐵皮桶。

戰場亂成這樣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他這樣攪和的。

而被他罵的一群騎兵,多少有些懵逼地看著他,一個個拿著弓箭,看著他在自己前面疾馳而過,呼嘯的風雪中精忠報國的歌聲迴盪,緊接著他就只剩下後面的旗幟隱約可見了。這面旗幟當然是孔孟騎士團的團旗,就是那個扶明滅清,以血護教,紅色旗幟,然後金色的大字。

騎兵們面面相覷,然後另一邊的風雪中傳來戰馬嘶鳴……

“是建虜!”

帶隊的將領興奮地喊道。

不得不說能搞出聞敵而喜,也的確很令人震撼了。

然後他們嚎叫著衝向清軍方向。

而另一邊的風雪中,楊豐依然在已經開始積雪的平原上疾馳。

一手螺紋鋼長矛,背後那杆旗幟獵獵。

車載音響裡精忠報國的歌聲迴盪。

“趕緊沿著河跑,下游是濱州杜家的義勇!”

他對一群驚恐地看著他的男女老幼喊道。

後者趕緊叩謝神仙。

話說這種遭遇足夠他們回去傳說成神仙指路了。

“是那妖人,快跑!”

另一邊喊聲隱約傳來。

楊豐立刻一擰車頭,緊接著加速衝向前方。

很快數百清軍出現。

後者也發現了他,一個個舉起弓箭對著他射出。

但風雪嚴重影響了他們。

絕大多數箭都落空。

楊豐在他們旁邊疾馳而過,螺紋鋼長矛瞬間穿透一名清軍騎兵,然後在掠過同時挑著他的身體,隨著摩托車的向前,一下子將其挑落。熱處理後的螺紋鋼回彈,正抽在另一名清軍背上,後者慘叫著墜落馬下,而楊豐和他的摩托車卻在瞬間隱入風雪。

但僅僅一分鐘後,他在清軍的另一邊迎頭掠過。

螺紋鋼長矛刺穿一名清軍騎兵後甚至還沒等把他挑落,就緊接著刺穿後面清軍的身體。

楊豐像擼烤串般,在地上把他們擼下來,拖著螺紋鋼長矛再次隱入風雪。

清軍驚恐地看著周圍風雪。

驀然間風雪中火光閃耀。

狂風暴雨般的霰彈,在他們中間橫掃。

緊接著一道黑色,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清軍暴怒地調頭衝擊。

而風雪中是更多火光。

伴著震耳欲聾的炮聲,霰彈繼續撞擊他們的身體。

“放!”

那裡吼聲響起。

緊接著清軍騎兵就看清了前面是什麼……

“車營!”

為首的清軍將領驚叫著。

但已經收不住的他們,還是混亂地撞上一輛輛戰車,然後阻擋他們的木板上一支支長矛刺出,還在混亂中的清軍騎兵不斷被捅落馬下。緊接著木板後面重新完成裝填的一門門佛郎機再次噴出火焰,這樣近的距離,幾乎可以說炮口懟著戰馬開火了。一道道火焰甚至直接噴在下馬衝擊的清軍臉上,幾十顆霰彈都能打在一個清軍身上,而戰車裡面長矛手繼續向外捅著。甚至還有拿著手雷向清軍扔的。

後者終於開始撤退。

但也就在同時,側翼那恐怖的歌聲再次響起。

清軍瞬間崩潰了。

“別開炮,自己人!”

楊豐吼道。

緊接著他撞上了那個清軍將領,一長矛將其捅穿。

車營裡面步兵蜂擁而出。

楊豐隨手將其甩給一名軍官……

“送你了。”

他喊道。

“楊生員,哪邊是南北?”

後者多少有些抓狂地問道。

“臥槽,你連個指南針都不帶嗎?”

楊豐無語地扔給他一個指南針。

他抓東西時候遇到小件就留著,此前抓出過一箱指南針,還有機械錶,藥之類的,都在摩托車的邊箱裡。

軍官趕緊看了看……

“瑪的,怎麼全亂了。”

他自言自語著。

“管那麼多幹什麼,遇上建虜就殺唄。”

楊豐說道。

說完他一擰油門,甩下這些士兵飄然離去。

而士兵們已經在開盲盒了。

其實楊豐自己這時候也不知道具體是在哪裡,反正就在蒲臺附近,清軍是準備在蒲臺渡河,這時候魯北全是一道道橫向河流,所以清軍必須搶在解凍前過去。過了魯北這片河流區,然後就可以沿著運河北上,原本歷史上他們因為搶掠太快樂,一直到四月才到京城,那時候天津已經解凍。所以只能在河間府轉向京城,然後走盧溝橋過去,最終周延儒親自督師,但卻在通州不敢出戰,一直等他們過完,這才集結八總兵追擊最終螺山一戰慘敗。

而且搭上倆總兵。

不過這次清軍走的早,未必非得走京城。

當然,先看他們能跑出山東多少吧!楊豐很快看到了雪中的大清河,前方河堤下的冰面上是同樣的混亂。

一支明顯是義勇的,甚至正在試圖阻擊清軍。

很有精神!

當然,也可能是仇有點深。

“殺,給咱們幾萬鄉親報仇!”

義勇裡面一箇中年人吼道。

數千沒有鎧甲,但套著多層棉衣的青壯們,拿著各種冷兵器,堵在冰面上向前,他們前方清軍因為沒法在冰面上以騎兵衝鋒,只好下馬進攻。但那些青壯是早有準備,腳上都綁在稻草之類防滑,倒是清軍的靴子一走就滑。

“果然打落水狗時候,全都很有精神了,不會打仗的也會了,原本不敢迎敵的也敢迎敵了。”

楊豐感嘆著。

那些青壯們緊緊靠攏,看著腳下打滑的清軍。

然後一支支標槍從他們中飛出。

這些標槍帶著仇恨,一支支落在清軍身上,後者的血迅速染紅積雪的冰面。

這時候又一隊清軍騎兵出現。

楊豐很淡定地按下音響開關,精忠報國的歌聲驟然響起。

正要增援冰面的清軍騎兵們,驚愕地看著風雪中有些隱約的他,然後默默調轉馬頭,放棄了對同伴的救援,又向下遊隱入了風雪中。而冰面上的青壯們也疑惑地看著他,還有正在撤退中的清軍……

“繼續,我給伱們助威。”

楊豐說道。

青壯們沒有再管他。

這些傢伙也不向前進攻,就是前面用簡易盾牌和長矛擋住,後面不停向清軍扔標槍,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做了多少標槍,不過一些標槍很顯然就是用鋤頭截斷一部分改造的。

清軍已經在逃跑。

“跟上去!”

那中年人吼道。

腳上綁著稻草的青壯們,在冰面上默默向前,很快踏過那些被標槍紮成刺蝟的清軍,然後順便拔出標槍,他們前面那些逃跑的清軍,在冰面上驚恐地跌跌撞撞跑著,其中幾個甚至已經跪下求饒了,但那些青壯們明顯仇恨極深,根本沒人理他們,直接一支支標槍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