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妮來到床前,細細觀察起床上的婦人。

她身上僅穿一件寢衣,身上遍佈鞭痕。

有的傷口,血液已經乾涸,有的還在往外流血。

全身肌膚傷痕累累。

鞭痕的縫隙間,面板上有著斑斑點點的淤痕。

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慘白,四肢修長。

此時正緊閉雙目,已然昏死過去。

秋妮伸手搭上她脈搏。

腦中顯示,這人失血過多導致昏迷, 皮下淤血,氣血兩虛,心陽不足。

須用化血之品桃仁、紅花、茜草、丹參……等,化毒排淤,再生新血。

再以人參,白朮,當歸,甘草,桂枝……等,補氣補血,溫養心陽。

秋妮鬆開手,心念一動,手掌出現一碗湯藥,她捏開婦人的嘴,將藥灌了下去,又把空碗收回空間。

小姑娘端著半盆溫水進來,秋妮拿了帕子開始給婦人清理傷口。

秋妮說:“你去找一套乾淨的被褥過來,再把換洗的衣服也拿過來。這上面都是血,不能用了。”

小姑娘點點頭,也不多說話,默默去牆邊櫃子裡翻找東西。

秋妮連換了三盆水,才把婦人清理乾淨。

趁著小姑娘出去倒水的時候,秋妮從空間裡取出金創藥和絹帛開始給婦人上藥,包紮。

換上了乾淨的被褥,又給婦人換了衣服。

小姑娘進來了,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秋妮。

秋妮回頭問她:“這真是你娘嗎?”

小姑娘點點頭。

秋妮說:“是誰把她打成這樣?”

小姑娘垂下頭,不說話。

秋妮盯著她看了一會,說:“你去廚房把鍋裡剩下的水燒開,她得喝點水。”

小姑娘默默出了房間。

秋妮坐到床邊,從空間裡取出一根銀針,對著婦人身上的一個穴位紮了下去……

只一會功夫,婦人悠悠轉醒。

睜眼看見秋妮,她怔愣了片刻。

又急忙向自己身上看去,隨後神色略顯放鬆。

秋妮知道她意識回籠,看著她說道:“你需要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這幾天最好臥床休息,不宜走動,有助於傷口癒合,否則容易引發高熱。

外面的那個小姑娘能做飯嗎?你家裡還有別的人嗎?”

那婦人搖搖頭,聲若蚊蠅,氣若游絲:“家裡就我們兩個,她沒做過飯。是你救了我嗎?多謝姑娘了。”

秋妮說:“我是東大街秋家藥鋪的大夫,是你女兒找到的我。

你需要喝幾天的藥,暫時還不能下地走動。

你女兒應該也不會熬藥吧?

我可以將藥熬好,給你送過來,你沒意見吧?”

那婦人說:“那就有勞大夫了。”

秋妮想了想說:“你這樣子也沒法做飯,你們吃飯怎麼解決?”

婦人沉思片刻,輕嘆一聲,無奈地說:“讓麵館給送面來吧。”

秋妮點點頭,說:“我回去算一下今天的出診費和這幾天的藥錢。明天送藥的時候,把賬單一起給你送過來。”

婦人輕聲說:“好。多謝大夫。”

秋妮回頭看見小姑娘正端著一碗水站在門口。

秋妮起身將水接過來,遞給她:“你自己能喝嗎?”

婦人點點頭,忍著身上的劇痛,將水喝了下去。

秋妮說:“你身上的傷口太過雜亂,而且過於細小,沒辦法縫合,只能靠著它們自己長好。

我已經給你上過藥,包紮過了。

這期間不要亂動,也不要下地。有事讓小姑娘去秋家藥鋪找我。

我現在回去給你熬藥,這藥一天兩頓,溫水送服。”

婦人再次道謝。

小姑娘將秋妮送出門外,她輕聲問:“大姐姐,你們也得吃飯的是不是?”

秋妮笑了:“是啊,我們也得吃飯啊。”

小姑娘低著頭,小聲說:“那能不能麻煩大姐姐,給我家也帶點出來。

不用你們送,我自己去取。

我和我娘吃的不多,你們只要多做一點就行,我給你飯錢。”

秋妮想,這小姑娘不簡單啊!

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不哭不鬧,還能幫著燒水打下手,遇到問題還知道變通。

關鍵的是,這個孩子才多大呀!

秋妮蹲下,看著她的眼睛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小姑娘抬起頭:“我叫刀思遠,六歲了。我娘叫刀四娘。”

秋妮摸了一下小姑娘的發頂:“刀思遠!我記住了。可是你娘不是說要麵館送面吃嗎?”

小姑娘低著頭,小聲說:“我不喜歡吃麵。

大姐姐,你可以給我家也做點飯嗎?

不用特意做,你們吃什麼多做一點,給我家的帶出來就行。

藥也不用你送,我自己去取。可以嗎?”

秋妮笑著點頭:“好,就聽你的。

今天你在家照顧你娘,藥和飯一會就送來。

你進屋去吧,把門栓好。”

回藥鋪的路上,看看四下無人,秋妮從空間取出做飯要用的食材,拎著回了藥鋪。

一進門,冷若汐看著她拎著菜進來,笑著說:“我正想出去買菜呢,你就買回來了。”

秋妮笑著回道:“正好順路,就買了。我寫個藥方,冷姨你做飯吧。”

冷若汐說“好。”

秋妮開始坐下寫藥方,五毛去廚房給冷若汐打下手。

冷若汐問:“剛才那小姑娘的娘沒事吧?”

秋妮:“被人打的,很嚴重。幸虧小姑娘來了,要是拖到明天人就沒救了。”

冷若汐一驚,忙問:“這麼嚴重,那得打成啥樣啊?”

秋妮說:“很慘。鞭子抽的,身上簡直沒有一塊好皮。”

冷若汐說:“這得有多大的仇啊?誰打的啊?”

秋妮說:“不知道,她們不說。冷姨,從今天起,做飯多帶出兩個人的來吧。

那娘倆一個不能動,一個不會做,總不能看著她們餓死。”

冷若汐答應了一聲,感慨道:“人活這一輩子,可真是不容易啊。”

秋妮放下筆,抬頭望向窗外。

天上藍天白雲,寧靜悠遠。

蔚藍色的天空是那麼美,在這麼美的天空下,卻有著那樣的人間煉獄!

秋妮想:人生就像下棋一樣。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她不知道刀四孃家裡發生了什麼。

但她想,刀四娘過的肯定不是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秋妮慢慢踱出屋外,心裡有些悲傷。

前世她只顧苟且偷生。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樣只為溫飽而活,她想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五毛出來問:“妮子,看什麼呢?”

秋妮回神,笑笑說:“再想……要弄點什麼藥,讓壞人吃了就能變好,或者,讓他們失去作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