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罵了?罵啊!”蕭逸的笑臉一收,眼睛微眯。

“蕭逸,看到了嗎?那位就是錢塘縣的盧捕頭,你不要太囂張……”楚老在蕭逸面前大聲嚷嚷道,還順便指了下不遠處的十幾個捕快。

現場可不僅僅只有潑皮無賴,還有一群村民在默默圍觀中,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蕭逸可不慣著他,楚老三還未嚷嚷完之時,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便呼上去了。

“他奶奶的,又拿你的臭臉打我手。”蕭逸甩了甩手,這傢伙的臉上沒肉,揍起來很不得勁。

“噗……”楚老三噴出一口血來。

其他潑皮見自已老大被打了臉,於是紛紛抄起手中棍棒要來揍蕭逸。

嗆啷啷,袁伍抽出手中寶劍,直接擋在了蕭逸的前面。

看著殺氣騰騰的袁伍,眾人居然被唬住了,一步也不敢在靠前。

“讓開,一群窩囊廢。”正在僵局之際,一聲大喝響起,緊接著便有十幾個捕快手拿刀斧圍住了蕭逸與袁伍二人。

按道理來說,蕭逸二人是平民,平民被官差圍住,就應該害怕顫抖求饒,但他們想錯了,蕭逸非但沒有害怕,而且還再次走過去踹了楚老三一腳。

這個舉動,很明顯就是在打這些官差的臉,為首一人的所穿服裝與其他捕快不同,他應該就是楚老三口中提到的盧捕頭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無故毆打他人,還敢持劍傷人,簡直是無法無天,快快束手就擒,等候發落。”盧捕頭手中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腰刀,大聲斥責蕭逸二人。

“想必這位就是盧捕頭吧?還請問,依據大宋律法,攔路搶劫該當何罪?”蕭逸問向盧捕頭。

盧捕頭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本捕頭並未看到有人攔路搶劫,倒是看到有人無故毆打他人,按大宋律法應施以苔刑或杖刑,構成嚴重後果者,判以徒刑。”

“依本捕頭來看,之前你的出手,讓這位受害者差點身死,造成了嚴重後果,該判徒刑。”

楚老三捂著自已紅腫的臉頰聽到後,瞬間眼睛一亮,立即又有了底氣,嗓門也比之前大了許多:“對,對,我快被他打死了,該判徒刑,還要賠我一大筆銀子。”

蕭逸一聽,都被他逗笑了,這傢伙訛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見到蕭逸在笑,盧捕頭還以為是在笑他,心中頓時火大。

“你在笑什麼?”盧捕頭眼神越加冰冷起來,他打算把蕭逸抓到衙門好好折磨一番,然後扔進牢獄中讓他自生自滅。

“我在笑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小人。”蕭逸直言不諱,絲毫沒有懼怕他們的樣子。

“你們可曾聽過酥骨玉人?”蕭逸問道。

對面的盧捕頭以及一眾捕快,還有那些潑皮無賴皆都愣神,他們搞不懂蕭逸之言為何意。

就連那些尋金人和梅莊村民們也都是一頭霧水。

蕭逸抬高嗓門,大聲說道:“東京開封城破之時,金人擄走城中少女無數,其中有心腸歹毒的金人,為了滿足自已的畜牲心思,打斷女子的手臂腿腳,任憑其自由擺弄,並給這些悲慘少女起名叫‘酥骨玉人’。”

轟!

蕭逸的話剛剛說完,現場便轟然炸響。

村民、尋金人、潑皮無賴、衙門捕快,紛紛都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來。

還未等他們消化完,蕭逸的聲音再次響起。

“盧捕頭,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要笑,我在笑你們這群欺軟怕硬的小人,這句話有錯嗎?”

“二帝北狩,新皇剛立,金人的鐵蹄踏碎了大宋百姓的頭顱,蹂躪著大宋的兒女,可你們呢?居然為了一已私利,不想著思君報國,卻欺壓我等良民百姓,你們與那金狗何異?”

蕭逸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傳進了眾人的耳朵中。

現場沸騰了,村民以及前來尋金者紛紛大聲斥責一眾捕快與潑皮無賴。

“有本事去殺金狗去!”

“就是,在我們身上耀武揚威,到了戰場都是慫貨。”

“打死這幫吃裡扒外的人渣。”

“打死他們……”

咚!

也不知是誰,向著捕快人群扔了一顆石頭。

有人開了頭,好戲便接著上演了,碎石、木棍、青磚,稀里嘩啦都砸向了捕快以及潑皮無賴。

有了蕭逸之前的演講,眾人的怒火都被點燃,此時此刻,他們心中只想宣洩。

“人心太可怕了!”蕭逸見此亂局,心中也是有些震驚,之前還如一群小綿羊的眾人,如今卻變成了一群兇猛野狼。

被砸的頭破血流的捕快以及潑皮無賴們,嗷嗷大喊著跑了,他們犯了眾怒,如果不跑,搞不好會丟掉小命。

人在衝動的時候,會分泌一種叫腎上腺素的物質。

腎上腺素會使人精神亢奮、血壓升高、肌肉緊張、呼吸急促,使得身體在面對緊急情況時有所反應,但同時也會在不經意間做出一些無法剋制的事情來。

就比如這些百姓如今的情況,等到冷靜下來後,眾人的心裡都有些害怕,他們剛才砸的可是官差啊!

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喃喃自語,有人則趕緊跑路。

蕭逸見狀,再次站了出來,雙手抱拳:“之前之事,皆因潑皮滋事、捕快欺壓,諸位均無責,若有官府追究壓下,蕭某願一力承擔此責,斷不會讓諸位牽連其中。”

蕭逸的話,讓眾人心中頗為動容,瞧瞧人家,多有擔當啊。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於是,眾人紛紛離去,獨留蕭逸一臉懵逼,這就走了?沒有感激涕零?沒有仗義執言者出面擁護?

“覺悟還是差些。”蕭逸無奈道。“袁伍,咱們走吧。”

袁伍答應一聲後,把劍收回劍鞘,然後跟在蕭逸身後離開。

……

“盧捕頭,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那些刁民一定要抓起來好好整治一番。”梅莊村外,楚老三捂著自已火辣辣的臉頰,對盧捕頭說道。

啪!

盧捕頭一個巴掌拍在了他臉上,冷聲說道:“整治?也不看看如今是何光景,如果激起民變,咱們腦袋全都要搬家。”

“那就這麼算了?”楚老三一臉委屈,今天一文錢都沒得到,反倒吃了兩個大比兜,真是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