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趙林甫,有個女兒,名叫靈兒。

趙家子女眾多,但靈兒頗為聰慧,最受趙林甫的鐘愛。

趙林甫將女兒叫到書房,然後向她訴說了“投名狀”的事情。

靈兒雖然是個千金小姐,但也很快明白了投名狀的意義。

靈兒臉頰微紅,她輕聲問道:“父親的意思是……?”

趙林甫點點頭:“我的意思,就是你心裡想的意思。”

父女二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明嶽在范陽城的表現,以及太子對明嶽的重視,在帝都之內已經有些名聲了。

甚至有人說,太子殿下的這位親信幕僚文可安邦定國,武可獨破千軍,是少有的文武全才。

趙林甫有自己的情報來源,自然不至於人云亦云。

據說太子殿下身陷重圍,是明嶽護著太子殿下殺出來的。

作為文官,趙林甫依然知道,從千軍萬馬之中突圍而出是多難的事情。

如今安旭山起兵造反,亂世即將來臨。

巴結好明嶽這樣的人才,趙家的將來又多了一張護身符。

趙林甫的這些心思,靈兒同樣也懂。

只是,作為女孩,靈兒不方便宣之於口。

過了片刻之後,靈兒輕聲問道:“父親需要女兒怎麼做?”

“明日你去東宮探望一下太子妃,”趙林甫沉聲說道:“我會讓你母親陪著過去,你們多坐些時候,到時候會想辦法讓明嶽過來與你見一面。若是你覺得對方還算合適,到時候便找人去給你們說合婚事吧。”

靈兒紅著臉點點頭,行禮之後默然告退。

離開父親的書房之後,靈兒又找了幾個家中的僕人,詢問那個叫明嶽的男子究竟是什麼樣子。

明嶽過來做客,家中的丫鬟僕人有不少見過他的,便向靈兒說起明嶽的相貌和氣質。

聽著丫鬟們的形容,靈兒心裡稍稍踏實了一些。

對方的年紀尚輕,相貌俊朗,言談舉止頗為有禮,丫鬟們對他的評價都很高。

……

第二天,靈兒跟著母親趙夫人來到東宮,拜見太子妃。

太子妃是名門閨秀,容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氣質和品性都是一流的。

三個女人坐在一起寒暄,趙夫人時不時問起明嶽,太子妃自然心領神會。

明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救命恩人,太子妃自然對明嶽也頗為熟悉。

聽著趙夫人略顯囉嗦的話語,再看看靈兒微紅的臉頰,太子妃笑著朝僕人招招手。

一個宮女連忙走過來聽候命令。

“你去太子殿下那邊看看,”太子妃微笑著說道:“若是殿下有閒暇,就讓他過來這邊一趟,記得讓那位明先生也一起跟著過來。”

丫鬟看了看坐立不安的靈兒,笑著點點頭去了。

過了片刻之後,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太子李擴的身影出現在宮殿門口。

要說閒暇,李擴本該是沒有閒暇的。

安旭山造反、冀州城告急、長安城人心惶惶、四方蠻夷蠢蠢欲動,身為太子的李擴本該是很忙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從范陽回來之後,所有的文武官員都非常默契的躲開了太子,各種大小事務不再去請示太子。

這種無形中的架空,讓太子變得很清閒。

太子李擴走在前面,明嶽稍稍落後半步的距離,兩人輕聲討論著冀州的戰局。

李擴對杜牧之大加讚賞,而明嶽則表示情況不容樂觀。

孤城,殘兵,即便杜牧之再如何忠貞不二,也守不了太久。

“問題是兵部的那些混蛋……唉!”李擴極為惱怒的說道:“他們推三阻四,援兵遲遲不發也就罷了,各種輜重糧草的籌集,也是比蝸牛還慢!區區五萬步兵,居然要十天才能集結,真是可惡至極!”

明嶽保持了沉默。

朝廷對於李擴的防範,比對安旭山造反的事情還要謹慎。

平日裡天下太平無事,皇帝還願意讓李擴監國。

現在兵兇戰禍一起,老皇帝對於李擴的提防,便到了一種異常可怕的程度。

兵部應該是在老皇帝的授意之下,將太子的權力架空,對冀州的救援也是遲遲不發。

也許在許多人心中,那個太子一手提拔的寒門刺史杜牧之,不如死掉算了。

李擴走進宮殿,他看到趙夫人和靈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趙夫人來了。”

靈兒跟著母親站起來躬身行禮,目光偷偷的打量著太子身邊的明嶽。

與那些宮廷中的文官小吏不同,明嶽身材挺拔、容貌俊朗,身上甚至沒有穿小吏的袍服,只是一身頗為隨意的書生長袍顯得氣質儒雅。

靈兒自小跟著父親在官場中見識了不少事情,她注意到明嶽所站的位置,與太子是肩並肩的。

這顯然不是下屬該有的禮儀,但太子並不在意。

靈兒心中確認,明嶽在東宮的地位是一人之下的。

也許就算是太子妃,也不如明嶽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更重。

李擴的文韜武略不行,但對於男女之事,卻是出奇的敏銳。

趙夫人帶著女兒來東宮,太子妃就特地派人請他們過來,顯然是有什麼女兒家不方便開口的事情。

李擴拍了拍明嶽的肩膀說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書房拿一份卷宗,很快就回來。”

說完,李擴轉身就走。

說走有點不對,應該說李擴是一路小跑,身影很快消失了。

太子妃站起來喊道:“殿下,殿下!呃,各位請稍等,我去去就來。”

太子妃是個很乾脆的人,她也不找什麼藉口,直接就離開宮殿消失不見了。

明嶽鬱悶的翻了個白眼,心想太子夫婦這也真是……

趙夫人笑眯眯的說道:“這位公子,你今年多大了?家住何處?薪俸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