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煙火一閃即逝,但巨大的聲響和明亮的光焰,讓方圓十里的人都能看見。

史四明揮了揮手,身邊的親兵將停止前進的命令傳了下去。

八千河東軍迅速停了下來。

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在遇到情況時,保持著警惕和沉默,所以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偶爾的戰馬嘶鳴和噴嚏聲。

在這一片寂靜中,沙沙沙的腳步聲不停響著。

隊伍最前面的河東軍將領拿起一支火把,用力朝著黑暗的曠野中丟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旋轉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濺起無數火星。

火把的光線中,只見荒野中無數佝僂著腰背的人影,正在朝著河東軍這邊小跑過來。

“有人偷襲!有人偷襲!”河東軍的將領大聲喊道:“保護將軍大人!”

這名將軍的判斷顯然是無比正確的。

聽到他的叫喊聲,黑暗中傳來羽箭破風的聲音。

在“嗖嗖嗖”的聲音中,一支支羽箭朝著史四明所在的區域飛了過去。

昏暗的火把光線中,偷襲的范陽軍也找不到史四明的具體位置,只好將羽箭覆蓋了整個區域。

河東軍計程車兵反應極快,他們用盾牌結成園陣,同時將手中的火把遠遠拋了出去。

一支支火把飛出去,落在周圍的荒野中,照亮了偷襲者的身形。

訓練有素的河東軍發現,偷襲者的人數並不算多。

在河東軍的左右兩翼,各有近千人的偷襲者。

河東軍在驚訝之餘,心中產生濃濃的鄙視。

兩千多人,偷襲八千多人的大軍,這與找死何異?

在軍官們的命令下,河東軍迅速結陣,然後向偷襲者發動衝鋒。

戰馬狂奔,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昏暗的月色中,無數騎兵揮舞著長刀和騎槍,兵器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向那些偷襲者猛衝過來。

安慶西和李擴設下的伏兵,雖然也攜帶了不少戰馬,但是為了悄悄過來偷襲,他們全都是步行的。

數量較少的步兵,遇上縱馬狂奔的騎兵,結局可想而知。

河東騎兵以風雷之勢猛衝過來,撞進范陽軍的陣列中。

強壯的戰馬如果正面撞上人體,能把人當場撞飛、踩死。

就算范陽軍躲過戰馬的衝擊,河東騎兵也會手起刀落,鋒刃藉著慣性在范陽軍的身上一掃而過,便是鮮血淋漓的巨大傷口。

黑暗中慘叫連天,埋伏在左邊的一千多范陽軍幾乎全軍覆沒。

相比之下,埋伏在右邊的東宮侍衛和羽林軍就強悍多了。

武道修為不錯的侍衛,還有全副武裝的羽林軍,都擁有強悍的戰力。

拿著東宮侍衛手持長刀高高躍起,刀鋒橫掃過去,便有一名河東騎兵倒在血泊之中。

但河東騎兵的數量依然佔著優勢。

而且騎兵疾馳繞行,很快就把東宮侍衛和羽林軍包圍起來。

黑暗中,河東騎兵摘下角弓,朝著被圍困的太子部屬射出羽箭。

一輪輪的羽箭攢射,東宮侍衛和羽林軍的戰力再強,也只能一個個含恨倒在箭雨之中。

史四明在護衛的簇擁下,冷冷看著一面倒的戰鬥,心中滿是疑惑。

話說這勝利,也來的太容易了吧?

史四明的心中滿是疑惑,安慶西和李擴的心中也同樣滿是疑惑。

人數多達五六千人的范陽軍,在范陽城以東設下埋伏圈,只等著史四明進入陷阱後,便一聲令下、伏兵四起。

而約定進攻的訊號,就是那支火箭煙花。

然而,史四明還沒進入伏擊圈,煙花訊號就在空中炸開了。

措手不及的安慶西愣愣看著天空中的煙花,立刻明白,這次的伏擊恐怕要功虧一簣了。

氣急敗壞的安慶西憤怒咆哮著:“是誰發的煙花訊號?是誰發的煙花訊號?!”

周圍死一樣的寂靜,根本無人應聲。

太子李擴乾笑了兩聲,他向安慶西說道:“沒事沒事,也就是早些釋放了訊號,我們以有心攻無備,一定能成的。”

安慶西指揮過軍伍作戰,所以他可不像李擴那麼樂觀。

臉色極為難看的安慶西沉著臉,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片刻之後,安慶西再次怒吼起來:“怎麼只有兩路伏兵出擊了?其他人死到哪去了?!安忠,安忠!趕緊派人去看看,那幫混蛋到底在磨蹭什麼!”

安慶西氣急敗壞,手腳冰涼。

五路伏兵,只有前面兩路殺了出去,而剩下的三路伏兵紋絲未動。

安慶西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但他心裡全是恐懼和驚慌。

沒等安忠派人出去檢視,安慶西和李擴的背後,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些火光像是散落在田野見的螢火蟲,範圍很廣,數量很多。

安慶西駭然變色——他們似乎已經被包圍了!

那些不知敵我的人,數量很多,正在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對方沒有吶喊,也沒有打旗號,但一股凜凜殺氣,讓安慶西毛骨悚然。

“太子殿下……”安慶西慘然看著李擴說道:“恐怕我們是被算計了!”

李擴很想若無其事的笑了聲,但手腳卻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李擴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寬慰安慶西幾句,但卻牙齒打顫,只發出乾澀的一句:“怎麼回事?”

安慶西咬牙切齒的說道:“安慶東那個狗賊多半是在算計我,將我們二人給賣了!”

聽到安慶西的話,李擴腦袋轟的一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安慶西這個笨蛋,居然相信安慶東,將自己拖入了死地!

但李擴又很疑惑……

那個粗豪的安慶東,居然能有這樣的智謀?

黑暗中,四面八方的敵人越來越近。

安慶西和李擴身邊只有幾百名護衛,與對方兵力相差十倍,根本無處可逃。

安慶西提著長刀慘然一笑:“太子殿下,咱們跟這幫傢伙拼了吧!死命殺過去,也許還有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