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韞姿抱著手臂,故意揶揄道:“難為應大人有這份心。”

應鴻雪自知理虧,任她諷刺。

“給我吧,”姜韞姿伸出軟乎乎的手,“你又見不到夕夕,要是轉交給府裡的婆子,她們不一定會拿給夕夕,所以我替你給。”

應鴻雪一挑墨眉,半信半疑,“府裡的婆子敢這麼放肆?”

姜韞姿直接將藥瓶搶了過去,“當然了,我若不知內情,騙你做甚?婆婆媽媽的。”

應鴻雪思起雍都各種不堪的傳言,但凡勇毅伯府有一人重視衡夕,哪怕只是做出殺一儆百之舉,都不會有如今這謠言滿天飛的局面。

他甚至懷疑這謠言中有誰的推波助瀾。

忽然就心疼不已,“這衡姑娘,日子一直都不好過吧。”

姜韞姿沒有回覆,但惆悵的神色已說明一切,她長舒一口氣,夕夕離開雍都,怎麼不算一件好事呢。

“她以後的日子會好過的。”

應鴻雪一頭霧水:“何意?”

姜韞姿:“夕夕要回舅舅家了。”

“回?”

“是啊,這裡才不是夕夕的家。家又不是一座沒人關心冷暖的府邸。”

應鴻雪努嘴,笑得頗虛偽揶揄,“你還懂這麼深奧的道理啊。”

姜韞姿甩去一個白眼,轉身走進勇毅伯府。

應鴻雪一甩空空的衣袖,得,本想借此和這衡姑娘套個近乎,全被姜韞姿這個小祖宗攪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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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衡夕餓肚子耽誤養傷,姜韞姿一連幾日都往勇毅伯府跑,提著兩個留香食肆的食盒。

衡夕貪嘴了幾日,終還是狠心讓姜韞姿別再送。

吳霜的心思不是一般複雜,指不定會到處說姜韞姿此舉顯著她苛待了衡夕。她那人總是會將別人的行為惡意揣度至最極端。

衡夕是習慣了,也皮糙肉厚。可她不想讓姜韞姿無端和吳霜結仇。和那種人鬧出不愉快,會比吃飯吃出屎還噁心。

姜韞姿倒是沒多問原由,一口答應,然後藉此雞賊地提出讓傷已好了大半的衡夕陪她出門。

“你五日後就要走了,就最後再陪我玩兩天吧。”

素瑤見姜韞姿實在纏衡夕纏得緊,便將核對嫁妝數目整理行裝的事都攬了下來,“姑娘放心陪姜姑娘,家裡有奴婢。”

衡夕早已被纏得心軟,便答應了。

兩人跑遍往日不曾去過的園子,逛各種鋪子。姜韞姿買下數不清的料子釵環,將多數都送給了衡夕。

“夕夕,你說你不施粉黛就已經這般好看,好看得讓人都挪不開眼了,若是將我送你的都裝扮上,會不會像仙子一樣啊。”

姜韞姿只喝了一碗清酒,卻已是醉眼朦朧。

撐著下頜,痴痴望著一顰一笑勾魂奪魄的衡夕,既心動,又心疼。

“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王八蛋。”

衡夕將剔骨的燉蹄子剪成了大小合適的塊,推到姜韞姿面前,“你放心吧,若是我日後真有相中的,必定先讓你替我掌掌眼。”

“這還差不多。”姜韞姿一口一塊爛蹄子。

廂房外,酒樓的中心,戲正唱到狀元郎的糟糠結髮妻為了愛人前途,狠心與之決絕的一幕。

“若是我,我才不放呢。”姜韞姿咬牙切齒,恨不能衝下去把戲臺子砸了。

正說著,有人叩門。

姜韞姿:“誰啊?”

衡夕起身開啟廂房的門,來人侍者打扮,垂眸頷首:“哪位是姜韞姿姜姑娘,樓下有位貴人有事相告。”

姜韞姿藉著酒勁,故意學醉酒男人蠻橫的語氣:“哪來什麼貴人?”

“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韞姿一頭霧水,走出去之前抱著衡夕親了一口,勾她冷玉似的下巴,“美人兒,等爺回來。”

衡夕擦了擦臉上的口脂,無奈搖頭,“都是跟誰學的。”

姜韞姿被帶出酒樓,走了一圈,良久不見那侍者口中的貴人,“你站住!你帶著我繞圈子是何意?”

侍者忙不迭下跪,“姑娘恕罪,的確有位貴人,拿小人的性命相要挾,讓小人引你出來即可。”

“引我出來?”姜韞姿一拍暈乎乎的腦門,拉著隨行侍衛往回跑,“不好,夕夕危險。”

待上樓來到廂房門前,見其門窗緊閉著,無端多了八個高大孔武的侍衛,將廂房看守得像個鐵桶。

姜韞姿稍靠近,守門二位便持刀一橫,臉色冰冷,墨眉蹙得能夾死蚊子。

“你們主子是誰?”姜韞姿叉腰而立,問得氣勢洶洶,卻無人理會。

她絞盡腦汁,想到一個人,“我認識你們世子,讓我進去,否則我讓他殺了你們!”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冷道:“世子吩咐過了,不許任何人靠近。”

姜韞姿一拍大腿,果然是那個容有則報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