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還在曖昧中的兩人被這聲音拉回神來。
梵音背靠在欄杆上。陳最清楚地看見一個人影從空中落下。梵音自然地往下看,突然視野一片漆黑。陳最的手將她眼睛緊緊矇住。
“別看”陳最在耳邊輕聲一句。梵音處於微醺的狀態,本以為是對方的關心。
可視線被阻擋後,雙耳便極其敏銳。高跟鞋滴答滴答朝樓下跑的聲音越來越急促。梵音發現不對勁,立馬扒開陳最的手,轉過頭樓梯上早已空無一人。
梵音盯著陳最,自然是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你有什麼瞞著我”梵音沒有問他的意思,這句話十分肯定。
陳最沒有回應,似乎承認了剛剛的動作別有深意。梵音立馬後悔自己剛剛反應太慢。不是,是太信任他了。
看了看樓下,一片騷動。躺在中間的是…不認識,顱內血液漸漸流出,那人四肢扭曲,雙眼睜大,嘴巴張得很大,同屍體一起的還有摔碎了的酒杯。很顯然,要麼是喝醉了失足落下,要麼就是…被人推下。
看著他的樣貌穿著。應該是哪家的少爺。不料從一樓傳來的尖叫議論聲中傳來一個名字—秦乾。聽到這名字梵音立馬轉過頭,不可思議甚至帶些許責備的瞪著陳最。陳最站在身後一隻手插兜,另一隻手舉著高腳杯。走上前去看到是秦乾,皺了皺眉。看著他的反應,自然也很意外。
梵音嘲笑了一番,“這下好了吧,被別人當刀使。”
“快走”陳最拉著梵音就要跑。
“你幹嘛?!”梵音被他拉著往樓下跑,陳最沒有解釋。幸好大家都在樓底關注著秦乾,梵音為了不發出聲音用手提著高跟鞋跟著他到了一樓的客房。陳最給lison打了個電話。
之後就推開臥室的床,床下地板推開是一個暗道。梵音自然被嚇了一跳,陳最把衣服脫下來罩在梵音頭上,“灰塵多你擋著點。”
梵音無語,穿著高定鑽地道。沒辦法,自己不走也會跟著遭殃。
鑽下地道梵音就尖叫了一聲。陳最轉頭看見梵音跌坐在地,應該是腳崴到了。明明沒穿鞋怎麼會崴腳…
到了電影經典橋段—男主背女主。陳最和梵音都沒有磨蹭,梵音一隻手用手電筒打著光,另一隻手撐著衣服舉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兩人的香水味兒,味道不同卻莫名契合。
一路上陳最沒說話,梵音也沒多問。很簡單,有人借刀殺人。
走到盡頭,“我先上去拉你上來”陳最把梵音放下。
“不用” 這時陳最才反應過來,梵音根本沒崴到腳。單純覺得穿高跟鞋不好走懶得走罷了。
兩人麻利地爬上地面。路旁早就停好陳最開來的車,梵音一想就是那通電話起了作用。
陳最開啟前車蓋搗鼓了一會兒,像是在檢查裝置。
“上車”陳最開啟車門看著梵音有些猶豫,因為滿身是灰怕把車弄髒了,“沒事髒了再洗。”梵音沒說話陳最就猜出了她的心思。
“為了幫那個人捂著我的眼睛,現在好了吧。”梵音沒好氣地提了一嘴。像是吃了誰的醋。
“是莫琳”陳最沒再幫她遮掩,“這件事比較複雜以後再和你講。”倒是陳最嘴角帶著笑,她居然還吃起醋來了。
“安全帶系穩”陳最晃了一眼副座,梵音系上安全帶。
“你幹嘛往山上走?!”梵音這才注意到車離山頂的別墅發出的光越來越近。陳最一直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錶像是在卡時間。
“拿我衣服擋住臉”陳最說完把自己的右手伸過去擋在梵音額頭上。突然,車失控陳最猛打方向盤,車還是飛出路外,梵音的頭被陳最用手捂住,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強烈的失重感,雙手緊緊地掐住陳最的手臂。
“嘭!”車突然撞到樹上,停了下來,前面就是懸崖峭壁。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故意安排。陳最的頭撞到方向盤上,頭和護著梵音的那隻手開始流血。梵音因為陳最的手一直護著自己,除了有些碰撞產生的疼痛毫髮無傷。
梵音拍了拍陳最的手,沒反應。梵音意識到出事了,使勁扒開陳最擋在自己頭上的手。
一睜開眼就是陳最頭被磕破了 ,血一直往下流。梵音怎麼都叫不醒。身處荒郊野外又沒有訊號,和老安去世時一般無助。梵音雙手握著陳最的手,最後不知怎麼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最後竟然手比陳最更冷。
“陳最”梵音努力保持冷靜,但是聲音仍舊在顫抖,眼眶裡的淚也快要溢位。“陳…”
黑夜裡除了自己的抽泣,梵音好像聽見了陳最的低語。
“梵音…”陳最的聲音逐漸清晰,梵音湊過去,臉緊貼著他的耳朵想讓他不那麼費力。陳最皺著眉頭,使盡力氣轉過身看著她,梵音滿眼是淚,頭髮也凌亂著。
“別哭…”陳最沾血的手抬起來擦掉梵音臉頰上的眼淚。白皙的臉被血淚染紅,梵音的淚越流越多。倒是陳最竟然還是勾著嘴角,“臉都哭花了不漂亮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梵音正說著,就聽見遠方的警笛聲,果然他早就安排好了。這時梵音才鬆了口氣。
“你不死,我死不了。”陳最頭上的血流到鬢邊,挑逗著說。警察和救護人員逐漸往這邊接近。陳最撐著最後一口氣,湊近梵音,“你喜歡我對不對。”
“你有病…”陳最死死盯住梵音的雙眼。梵音的眼神從來都是傲氣不會刻意閃躲,這時卻模糊不定,嘴裡也開始吞吞吐吐說不清楚,陳最像是得到了什麼肯定的答案。
最後清醒的一刻,藉著遠方救護車的燈光照著梵音的面龐,吻了上去。
梵音還在辯駁的嘴被陳最堵住,周圍充斥著自己一直噁心的血腥味兒,但他嘴裡卻是淡淡的香檳的曖昧。那一瞬間,血腥和恐懼似乎被隔絕,梵音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嘴角的軟綿漸漸使自己沉淪。
不是激吻,只是兩人愛意的互相確認。梵音瞪大著雙眼看著陳最雙眼閉著,雙手並沒有框住自己。似乎他並不認為自己會閃躲,他很自信自己對他的情愫同他一樣熱烈,似乎這個吻從別墅露臺就該纏綿著開始。無妨,在這樣警笛,恐懼,血腥,眼淚,死亡…任何一個詞都和愛情扯不上一點關係的時刻。兩人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陳最在與死神爭奪著,同面前的女孩表達心意。梵音在一次次這樣生離死別的場景中放下恐懼,全心全意沉浸於此。
像最後一刻一樣,這一刻彼此都像自己的最後一刻一樣熱烈的度過。梵音也閉上雙眼。
陳最的唇離開自己,貼近側耳,手不自覺的放在梵音的背上“我喜歡你”低耳輕語。梵音來不及回答,陳最說完就趴在她的肩上,暈過去了。
梵音這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竭盡全力泊入她心裡的最後一劃船槳。
梵音眼淚不停滴在陳最的頭上,陳最還灼熱的體溫還有放在自己背上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手臂才讓自己有些安心。
“求求你們救救他”梵音用法語哀求著救護人員。這麼多年,梵音從來沒有求過什麼人。她生來就是傲骨,怎麼會為了誰低頭。這次竟然不停地說著祈求的話語。
跟著坐到救護車上,雙手一直緊握陳最的手。
經過救護人員的全身檢查,告訴梵音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時梵音的心才真正放下。
陳最的手機響了,梵音拿起電話,上面赫然寫著哥哥兩個字。梵音只覺得刺眼,接通後耳邊傳來的聲音像是難以相信,“阿肆,你沒事吧”
“沈琛先生,陳最沒事”耳畔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關心。從那段空白中甚至有些失望的氣息。
“那…那就好”沈琛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關心他在哪家醫院,僅僅是不安與惶恐,結束通話了電話。
為什麼那輛車沒有彈出安全氣囊,很簡單,他哥哥考慮得比他更遠。多年手足情也抵不過權力紛爭,在去醫院的一個小時裡再也沒有任何來電。
因為沒有生命危險,到了醫院沒有進ICU。沈琛身後跟著簡思趕來了。很蹊蹺,他並沒有問過是哪家醫院。
“別擔心,父親馬上就到。”沈琛撫摸著陳最的臉頰。在大家面前做著痛苦狀。“梵音小姐,照顧不周不好意思,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呢。”身後跟著一群人,梵音不知道他會不會在這裡動手。身後的簡思也變得陰險可疑。
一時想不到對策,身後突然傳來Lison的聲音,“梵音!”Lison身後跟著一群人,很顯然是她父親的黑幫手下。
“沈琛哥好”Lison著急小跑過來。“有人走漏了訊息,秦家現在已經知道當時陳最在現場的事了。”因為太著急還在不停喘氣。梵音看來Lison很信任沈琛,很明顯走漏風聲的人是誰。
“沈琛哥讓你的人先回去吧,他們要是被警察扣下來你們也不好解釋。”Lison接著說,“秦家不敢動我父親的人。”沈琛實在沒什麼藉口,就讓簡思帶人回去了。
“沈琛哥,沈伯伯正好在我父親那談生意,一會兒就到,你別擔心。”沈琛的心裡落了一拍,父親從來不會出現在陳最的生活裡。
從小被家族放在法國,陳最像是孤兒一般,就連生日父親也只是寄點禮物,打個電話。說不出的滋味兒,嫉妒在沈琛心裡蔓延開,我才是父親的長子,憑什麼會這樣。還是說父親已經放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