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君時?

看到來人,靜笙的腦子裡只有這個想法,心頭還有些莫名的失落。她還以為是……

此時的房中,呈現一副奇怪的場景。

散架的床榻間,坐著三個女人。衣衫不整的耿娘一臉的唯恐天下不亂,靜笙掐著琴袖的脖子與其對峙,而君時則站在床榻外邊看著她們。

“笙笙,過來。”君時對靜笙伸出了手。

靜笙不開心,抿著唇看著君時。

都跟你說不要再叫我笙笙了!

但這個表情明顯讓君時誤會了,他以為靜笙在委屈,在控訴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這些細微的情緒也落在了耿娘眼裡,她一笑,眼中神色有些玩味。

“五殿下已經付清了您損壞的東西,您可以走了,”耿娘看著還在挾持人質的靜笙,“我說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可以放開我的小丫頭了?”

靜笙悻悻放開了扣在琴袖脖子上的手。脫離鉗制的琴袖爬到了耿娘身旁。

耿娘給琴袖披了件衣裳,遮住了春光乍洩的香肩,然後看了一眼靜笙,調侃道:“公主殿下可真不知憐香惜玉啊。”

那聲“憐香惜玉”說的纏綿入骨,驀然勾起了靜笙的回憶,尤其是這塌上剛剛還那樣的香豔……靜笙瞬間紅了臉。

“公主怎麼臉紅了?”耿娘笑了,當著君時的面爬到靜笙身旁。

君時皺眉,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兩個女人之間會有什麼不對呢?

“你靠太近了!”

靜笙伸手,想推開突然貼近的耿娘,卻聽見耿娘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公主喜歡的……也是一個女人吧?”

靜笙眼中一震,是那種別人堪破心思的震驚。

耿娘笑得更肆意了。她常熟風月,看到靜笙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

“既是同道中人,那我便送公主一件禮物吧。”

靜笙聽耿娘這樣說道,然後感覺一隻手鑽進了她的衣服裡!

耿娘在她懷裡放了一樣東西,像是一本小小的手札。

“什麼東西?”靜笙總覺得不會是什麼正經的東西。

“花營錦陣圖,”耿娘隔著衣服拍了拍靜笙懷裡的小冊子,聲音魅惑,像極了惑人心志的妖精,“能讓您心愛的姑娘開心的東西!”

“刷”劍出鞘的聲音傳來,耿娘感覺到冰冷的利器貼上了她的脖頸。回頭,看見君時不悅地執劍看著她。

“五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耿東家,你靠得太近了,離她遠一點!”君時說罷,拉起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靜笙,讓她遠離這個讓他感覺很不好的女人。

耿娘挑眉,這是吃醋了?

可當初不是你自己把人送給太子的嗎?現在又有什麼立場在這裡不高興?

君時看到靜笙的手腕上有繩子綁過的痕跡,轉而看向耿娘,目光冰涼,“你對她用刑了?”

“殿下可別冤枉我,”耿娘雙手一攤,搖頭道,“是您的小公主太能折騰了,不綁著些,能把小店的屋頂給掀了。”

嘴裡雖然稱著殿下,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惶恐。

耿娘是長安有名的地頭蛇,開著京中最大的賭場,最有名的秦樓楚館,最賺錢的酒肆茶樓……一個女人在京中擁有這樣的財富,若背後沒有靠山,早就被各方勢力鯨吞蠶食了!

想到耿娘背後的那座靠山,君時眼中晦暗不明,拉著靜笙走了。

兩人剛走到大堂,紅柚閣大門轟然開啟。

十幾個男子魚貫進入,他們皆一身百姓常服,雖看上去低調不起眼,可個個精壯魁梧,看得出都是身懷武功的練家子。

君時見狀,將靜笙拉到了身後。

男子們從兩邊分開,讓出中間的一條路。恭敬地迎一道白色身影走了進來。

君時皺眉,只見那人身材秀雅,穿著一身白色男裝,墨玉般的黑髮用白玉冠束起,一半披散,一半束敷。白衣黑髮,衣冠勝雪,襯得那人如謫仙降世,不染凡塵。

看到那人,靜笙眼睛驀然一亮,掙脫了君時的手,歡快地跑上前去抱住了來人,高高興興地喚了一聲。

“阿淺!”

二樓之上,耿娘半倚朱窗,看著下面的熱鬧。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沒想到……東宮那位永遠進退有度的太子妃,居然駕臨這風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