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

他喚她皇嫂!

靜笙像是被誰狠狠敲了一下腦袋,就連該如何反應都不知道了。

心裡最後的那一點點妄念,終是在這一句“皇嫂”中,斷了!

“本宮的花宴快開始了,你們還要在這兒逗留多久?”

眾人興致勃勃地等著靜笙的反應,大長公主先出來打了圓場,怕鬧得太過,大家都難堪。

“都移步鹿苑吧!那裡的丹桂開得最好,本宮讓人在那裡設立了流杯宴。”

大家就算想看熱鬧,也不敢拂了大長公主的意,便隨著引路的侍女離開。

此事告一段落,此時蘇淺還牽著靜笙的手,哪知她突然掙開了她的手。

蘇淺看著靜笙泛紅的眼角,這是……鬧小情緒了?

蘇淺思量了一下,不知對引路的侍女輕聲說了什麼,侍女將她們帶到了一處小樓。

小樓離流杯亭不遠,是以防貴女們在宴席上出現意外,比如被酒水汙了衣裙,或不勝酒力時,有個休憩更衣的地方。

將人到小樓後,侍女便告退了,獨留蘇淺和靜笙在房中。

“若不想留下,本宮讓暮月先帶你回東宮。”蘇淺用錦帕擦拭著靜笙掌心的血跡。

細嫩的手掌心中,幾個月牙印記泛著殷紅血,那是被指甲硬生生扣進肉里弄出來的。

靜笙推開了蘇淺的手,冷冷的問了一句:“太子妃殿下,您可還滿意?”

她是單純,但不代表她傻!又怎麼不會知道,剛剛那一局,是蘇淺有意為之。

蘇淺靜靜的看著靜笙難過的樣子,“本宮知道你惱,可再來一次,本宮還是會這麼做。”

“好!很好”靜笙努力撐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很像笑的表情,“太子妃殿下果然好手段,領教了。”

“笑不出來別勉強自己了。”這笑得還不如哭呢。

“那我該用什麼表情?”看著蘇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地模樣,靜笙突然紅了眼眶,衝蘇淺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你是故意的!”

“是!本宮確實是故意的!”

“為什麼?!”

蘇淺坦坦蕩蕩的承認,反倒讓靜笙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來的路上,明明……是你說的,有你在,你不會讓別人委屈了我……”

可是最後讓她委屈的,不是別人,是她!

蘇淺直視著靜笙紅紅的眸子,問了一句:“難堪嗎?”

“什麼?”

“君時喊你一聲“皇嫂”,你就覺得難堪嗎?”

“那麼多人看著,我自是難堪!”靜笙恨不得將自己的委屈喊出來給蘇淺聽。

“為什麼難堪?”蘇淺的眼神咄咄逼人,像是看穿了靜笙心底的那點心思,“你本就是大寧的東宮良娣,是君時的皇嫂,他喊你一聲天經地義,你為何覺得難堪?”

“我……”

“你在意的不是別人的眼光,是君時那一句“皇嫂”。”蘇淺的話像是撕開了靜笙心底那道結痂的傷,露出了裡面不見光的腐肉。“你在意,因為你心裡還有他,所以他的那句“皇嫂”才會讓你難堪,不是嗎?”

“我……”

蘇淺的話一針見血,靜笙竟不知如何反駁。

“難堪,從不是別人給的!能給你難堪的,正是你自己!今日他一句“皇嫂”就讓你如此難堪,那將來你要如何走下去?”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離別、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若一直抱著一段求不得、放不下的感情,在東宮裡,她是活不長的!

“本宮知道,你會怨本宮。罷了……”蘇淺嘆了一口氣,“隨你吧。”

終究是她多管閒事了。

“本宮讓人送你回東宮。”

蘇淺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準備離開,以後她不會再管這個孩子的事了。

看著蘇淺轉身,靜笙本能的感覺到。

她要走了!

走了就不會再理她了!

蘇淺袖擺突然被扯住,讓她停住了腳步。

“我很生氣!是因為阿淺沒有遵守承諾,讓別人委屈我了……”

身後傳來靜笙有些著急的聲音,明明理直氣壯的話,在她嘴裡卻委屈巴巴的。

蘇淺回頭,看到靜笙拉著她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她。“阿淺……不哄哄我嗎?”

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像只小奶狗,“哄哄我吧,我很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