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事兒不急,你倆先吃飯吧。”

陶然遞了個眼色給煜城,而後對方直接將順路買回來的包子饅頭,放在了剛拉回來的桌子上。

安頓兩兄妹坐下後,煜城和陶然便起身回了屋。這事兒,還是得好好商量一下。

“咱們如今這買賣也算穩定下來了,可眼跟前事兒也確實多,不如就先留了他倆下來幫忙。勤川那小子是個做慣了活兒的,屆時咱們也能多往回跑上兩趟。

秀秀年紀太小,再加上病還未好全,便由她住著就是,反正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就是這工錢,咱們要咋給他倆算啊?”

陶然在得知了馮家兄妹的實況後,心裡就已經有了初步想法了。

煜城聞言,卻是驚訝的睜大了眸子。不論是昨夜他一時心軟之下幫助那倆兄妹的決定,還是今早一個招呼都沒打,就拉了他們的家當回來的這一行徑,其實多少還是有些自作主張了。

他本以為陶然會生氣,畢竟這年頭,誰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就比如他們家,也是近半個月來才脫貧的。

如今日子才好過了一點,就又自找了兩個小拖油瓶回來。這事兒不管放誰家身上,都會讓人覺得是瘋了……

煜城有些不可置信,遂還是將疑問給問了出來:“你不怪我多管閒事?”

陶然卻是大手一揮,無甚所謂的道:“那有啥的?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倆救了兩個人,那可是十四級的浮屠!再說了,你也知道我什麼德行,幹啥事兒都喜歡當甩手掌櫃。

若是咱們收留了馮家兄妹,正好相當於招了一個幫手,屆時也省的你忙進忙出,我也偷懶偷的更心安理得了。這樣一來,豈不兩全其美?哈哈哈!”

煜城笑著摸了摸陶然的頭,而後又一把將人摟在了懷裡道:“嗯,娘子此言,甚是有理。”

陶然明白他的想法,看著如今的勤川,煜城不由就會想到當初那個孤立無援的自已。他所有下意識的舉動,就像是在救助過去的自已……

不過話說回來,店裡如今也確實需要再找個幫手了。

祖母年歲大了,讓她一個人在村裡確實不大放心。若是在鎮上買個院子,接了祖母來住,倒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可如今他們手裡雖然有錢,可想要買到稱心的房子,哪裡又是那麼容易的?

村裡新院子才到手,也確實沒必要著急再購置房產。畢竟財不露白,這才多長時間?若是接二連三的顯露出自已的經濟實力,難免會遭人惦記。

再說了,即便忙過這一陣去,也可以讓勤川背個揹簍,去開拓一下碼頭那邊的市場啊。錢這玩意兒,誰還會嫌多是怎的?

至於秀秀,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吃又吃不多,看著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哪怕讓她幫著看個門兒呢。

“可是然兒,若是想招人做事,你那滷水的方子難免會被學了去。我這麼說是有點趁人之危,可若咱們真買了勤川,這方子倒也不怕他會洩露出去了。”冷靜下來後,煜城不免又開始擔心旁的了。

陶然點了點頭,而後又道:“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不過即便是買來的人,我也不可能一來就將方子讓對方學了去。馮家兄妹人品到底如何,還是需要接觸看看的。”

煜城見她心下已有盤算,這才沒再多說什麼。事情已經商量妥了,兩人便直接起身走了出去,想著看看勤川的態度。

“吉香齋開張日子雖然不長,可名聲卻早已在二位恩人擺攤時便傳了出去。我若在店裡幹活,難免會有心思不軌之人前來拉攏。

勤川年紀雖小,卻知人心易變。即便我如今再怎麼保證,可若日後真學會了恩人的手藝,再加上旁人開出了我難以拒絕的條件,我也不敢保證不會心動。

畢竟財帛動人心,遂勤川還是先前之言,願自賣自身!一來以求回報二位恩情,二來也能斷掉日後可能出現的麻煩。”

小少年這番話一說,兩人對他不由再次高看了一眼。或許是經歷過太多,這孩子當真早慧。

煜城聞言雖心下一鬆,可想到秀秀,還是皺眉反問道:“你可知,若是賣身為奴,日後你家小妹也會被你所累,能不能嫁個好人家,那可就說不定了。”

他卻是輕笑著撫了撫妹妹的頭髮,而後堅定的道:“自爹孃去世後,我家戶籍上就只剩了我們兄妹二人。如今我既已下定決心要賣身為奴,小妹自然也是會如我先前所言,送與李家夫婦為養女的。

她年紀還小,做不了什麼活計,自然不好再勞煩恩人照拂。勤川此意已決,還望二位莫要再多勸了。”

秀秀聽哥哥這麼說,小嘴一癟,眼淚便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呵,你個臭小子主意還挺正!你怎的就知道人李家夫婦願意扶養你家小妹?”陶然有些無奈的問道。

“那我現在就可以去問問他們。”勤川說完,起身就要去尋了李家夫婦來。

陶然趕忙將人按了下去道:“行了行了,急什麼呀?這樣吧,我先寫一紙契約出來,你為我做事,我每月開你五十文工錢,還包你們兄妹吃住。

至於秀秀要不要去李家,我勸你還是再觀察一段日子也不遲。再說了,這事還是秀秀自願才最好。”

勤川卻依舊不為所動,反而又跪了下去:“秀秀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議,但勤川自已的事情既已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

陶然翻了個白眼,又衝著煜城道:“你選的小倔驢,跟你還真像啊!這事兒我不管了,你看著辦吧,我去開門營業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也不知道後頭那倆怎麼商量的,總之待陶然忙完後,院兒裡的那些傢俱早就安置妥當了,就連秀秀也被送去了裁縫店。

煜城和勤川是午後回來的,等兩人回來時,勤川已經成了陶家的家僕。

這事兒怎麼說呢?就……挺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那秀秀呢?真給李家送過去了?”陶然問道。

煜城有些頭疼的回道:“沒有,這小子說先讓他們雙方都適應適應,只等秀秀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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