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兒前幾日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月事一向都很準,可這個月的,卻已經推遲了十日了。
兩人成婚之前就廝混到了一起,有孕自然是遲早的事。好在這孩子來的正是時候,這段日子陳氏可沒少磋磨她,如今自已肚子裡揣上了貨,倒是找著理由拿喬了。
之前林霜兒也想過再對陶然下手,可高文遠猶豫的態度,卻讓她心底一陣發涼。
她也怕,她怕高文遠對陶然生出了旁的心思,也怕陶然反悔,再回頭來破壞她的安穩日子。所以,林霜兒今日是故意在高文遠面前提起這茬的。
她想最後試探一次,看高文遠到底會不會出手……
“霜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如今最要緊的,自然是你的身子了。陶二丫那邊你放心,她讓我丟了這麼大的面子,還讓你不喜,我自是不會輕饒了她去。而且,我還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
林霜兒嘴角上揚的幅度越來越大,聽高文遠說到最後,她連忙抬起了頭,好奇的問他:“是什麼秘密?文遠哥哥也說給霜兒聽聽嘛……”
高文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輕輕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語氣神秘地回應道:“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你只需安心在家休養身體,靜心安胎即可。待到此事大功告成之時,我們不但能夠得到陶家那日進斗金的吃食方子,而且還能讓那陶家夫婦從此不得安寧……”
話未說完,高文遠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下來,原本溫和的眼神也瞬間充滿了冷厲與決絕。
林霜兒看著他可怖的表情,不僅沒有露出一絲懼意,甚至還扯了個極其溫柔的笑出來,身子也輕輕的靠在了高文遠的懷中。
當天夜裡,高文遠就趁著煜城出去清洗豬肺的時間,又悄悄的跑來了陶家。陶然這幾天本就被姨媽煩的頭疼,見了高文遠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了。
這不,大門都沒讓進呢,隔著籬笆牆陶然就懟上了:“這黑燈瞎火,你不在家好好躺著睡覺,跑我家來幹啥?是不是皮又癢了?”
高文遠嚥了咽口水,努力的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壓著嗓子道:“二丫,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只要你交出手裡的吃食方子,我保證再不來你家叨擾了,如何?”
陶然鼻間輕哼一聲,不屑道:“你不要仗著自已有病就為所欲為好嗎,我該你的啊?還給你方子?你那聖賢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哪來的那麼大批臉哦?”
陶然都快被這人給氣笑了,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了。
“你願意來就來唄,反正我家沒養狗,多個看門兒的我也不介意。不過我可不包你飯啊,餓了記得自已回家吃去。天兒不早了,你自已玩兒吧,我回了。”她擺了擺手,轉身就打算回屋了。
高文遠被她這態度氣的不輕,恨恨的推了一把籬笆牆道:“陶二丫,我勸你最好識相點,若是惹惱了我,方子也不要了!到時候你被充做軍妓,那姦夫也被流放了,我倒要看看,誰會幫你看顧那個病秧子老太婆!”
陶然聞言直接蹲下了身,撿起一塊石頭就照著對方臉上扔了過去。
“滾!”
高文遠就防著她動手呢,堪堪躲過了這一下。他見陶然軟硬不吃,心中怒火更盛,可又怕煜城突然回來,便也沒再放狠話,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獰笑著回去了。
“快了,快了,最後一天了……”陶然嘴裡輕輕嘟囔著,手裡還使勁揉搓著被弄髒的衣服。水盆旁邊還扔著一塊不大的床單,上面還有著點點猩紅。
那小床單是原主怕來癸水時弄髒了褥子而特意做的,陶然沒有選擇,這兩天一直都用著。可那月事帶本就用著不方便,所以不僅經常會弄髒衣服,就連這小床單也每天都要清洗。
好在如今天氣還暖和,早上洗了晚上就可以用了。
就在她費勁的洗著衣物時,陳氏卻拉著里正娘子,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村裡的大嬸,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站在了陶家的大門外。
“陶二丫,趕緊滾出來開門!”
陶然聽著陳氏的喊聲,恨恨的扔下了手裡的衣服,操起洗衣棒就出了房門。
陶家院子本就是籬笆牆圍起來的,大門自然也是極其簡陋的。而之所以會拴門,就是老太太怕萬一來人,看到陶然那沾染了血漬的床單會尷尬。
陳氏見陶然臉色鐵青,一隻手裡還拿著洗衣棒,不由身子一抖,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里正娘子用餘光一掃,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動作,心下也是白眼直翻。
可想到來意,她也只能換上笑臉,開口與陶然接上了話:“二丫今兒沒去攤兒上忙啊?呦,這是在家洗衣服呢吧?怪嬸子來的不是時候,要不晚些你忙完了過來家裡一趟,嬸子找你有些事情要問。”
吳氏心眼好,打心底裡自然是向著自已村裡的姑娘的。都怪陳氏那張破嘴,非要在河邊婦人最多的時候跑去嚷嚷,說是陶家騙婚,招了贅婿就是為了多個幹活兒的,兩人不僅沒辦喜酒,就連睡覺都不在一個床上。
說到底,那小兩口已然過在了一處,婚書也握在了手裡,只要沒人逃跑,那就沒人會再過問了。即便兩人一直沒有圓房,可這事兒如何也不能擺在明面上說呀!
里正娘子剛好就兼職著‘婦女主任’的責任,以往若是誰家的配親新婦不願同房,她就得上門去勸解,若是實在沒辦法,兩家又都鬧得不愉快了,最後還是得按配親失敗處理。
可這種事情還是很少的,畢竟只要答應配親的,就是再難,也基本都嚥下去了。即便剛開始不願意,日子久了也就認命了。
如今配親這事才過去了一個月而已,還有好幾家都沒辦婚事呢,哪裡就需要她上門去管人家願不願意圓房了?
吳氏越想越氣,心道今晚回去非要在自家夫君那兒給這高家好好上些眼藥,一天天的沒完沒了,煩死了!
陳氏聞言可就不幹了,她兒子都多久不願意搭理她了?如今好不容易交代了她這麼件事,她自然是要給辦好了的。
“洗個衣服有啥忙的?我們好幾家的衣服可都還在河邊扔著沒洗呢!莫不是嫂子顧念著二丫經常買你家的花生,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吳氏脾氣再好,也不願被扣這麼大一頂帽子,直接一個眼刀飛向了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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