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和煜城跟著跟著,竟然就跟到了自家附近。

林霜兒大晚上穿了一襲白衣,忽的從一間破爛的草屋裡跳出來,嚇得陶然差點破了功。

“文遠哥哥,我三哥剛剛已經託人來給我傳過口信了。他明天就會來這間破屋住下,然後一直盯著陶二丫的動向,只要一有機會,他就……”

不等林霜兒說完,高文遠就激動的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裡:“我的好霜兒,只要這事兒辦成了,你就是替我除去了心頭大患啊!到時咱們洞房花燭,陶二丫卻只能落個被那莽夫給活活打死的結局,哈哈哈!”

林霜兒趕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道:“哥哥聲音低些,萬一叫人聽了去,豈不功虧一簣?”

高文遠這才收了聲,而後油膩的親了親林霜兒的小手,惹得對方嬌嗔了起來:“文遠哥哥又佔霜兒的便宜,壞!”

或許是覺得大仇即將得報,又或許是被林霜兒勾的昏了頭,高文遠直接就將人給抱去了破屋裡。

不過片刻,屋裡便傳出來了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也是怪這農村的夜晚太過安靜了……

已經知曉全文的陶然,在親耳聽到兩人的奸計後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畢竟,原主也根本不是什麼勞累過度死掉的。而是被屋裡嬌喘著的那個柔弱美女,給親手殺死的。

其實陶二丫在去了京城之後,就直接被高文遠給軟禁了起來。只因她看到了早就生活在了高府後院的林霜兒,以及她身邊跟著的兩個孩子。

當時,林霜兒的長女已然是豆蔻年華,就連小兒子,都到了總角之年。而她陶二丫,不僅還沒有和高文遠圓房,就連自已的名字和身份,也被她人盜用去了。

沒錯,高文遠一直對外宣稱,林霜兒就是自已的妻子陶氏。

林霜兒在官府配親不成之後,便被帶走了。可本應該前往軍營為妓的她,卻被她堂哥以十兩銀子做周旋,悄悄的送去了縣城躲了起來。

就連那十兩銀子,也是高文遠從陶二丫身上壓榨來的。

誰也沒有想到,高文遠竟會為了一個林霜兒,竟然真的在五年內考中了舉人。而這五年裡,原主一直都在小小的太平村裡當牛做馬,甚至不惜拋頭露面,每日走街串巷的賣起了豆腐。

高文遠考中舉人後,舉林、高兩家之力,總算是搞了個九品芝麻官,被外放到了青州府。而他走馬上任之時,便將再次身懷六甲的林霜兒給一併帶上了。

或許是男主光環作祟,他竟然在青州救下了重傷的二皇子,而後直接轉投到了二皇子麾下。

直到七年之後,二皇子登基,高文遠做了大官的訊息也傳回了太平村。彼時朝中局勢已穩,他自然是要接父母來京享福的。

可沒有了利用價值,且容貌也不復當初的陶二丫,自然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必要。

她被勒死之前,只看到了門外一臉鄙夷之色的林霜兒。此時她身著華貴衣衫,頭上綴滿各色珠釵,就連容貌好似也不曾衰老半分……

忽的,陶然感覺自已的衣角被人拽了兩下。她才一轉頭,就看到了緊抿著唇線的煜城。因為離著破屋太近,陶然也不好出聲,只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了他。

煜城聽著屋裡傳來的靡靡之聲,只感覺自已的臉都快熱得炸了。偏偏陶然還一臉思索的樣子,低著頭默默站立了許久。

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只一把抓過了陶然的手腕,快步將人帶離了這個尷尬的地方。

兩個人誰都沒再多說什麼,回到家後自然又是一通忙碌。直到大鍋裡的滷味飄出了肉香,煜城才終於開了口。

“我們明天就在一處吧,我不想一個人去碼頭了……”

兩人之前就商量好了,陶然在背對巷支個小攤兒,就把之前煎藥的小爐子和煜城拿來的小鍋帶上,去賣熱滷味。而煜城則把家裡的揹簍帶著,將晾涼切好的滷味帶上,去碼頭那邊叫賣。

“怎麼了?是怕賣不出去,還是覺得叫賣不出口?不去碼頭也沒關係,咱們換著賣也……”

不等陶然說完,煜城便急忙打斷了她的話道:“不是,我是怕你獨自一人不安全!”

他雖然沒多說,可陶然還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聞言,她也只能笑著安慰道:“放心吧,集市上那麼多人,我又不亂跑,他是不會輕易對我動手的。再說了,趙大叔就在不遠處,萬一有什麼事,我也能及時呼救。”

煜城卻並沒有被她說動,只倔強的望著陶然的眼睛,一聲不吭。

陶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即便覺得有些不合適,卻還是伸手將他的眼睛給捂了起來:“你別這麼看著我,大不了…大不了明天咱就不去碼頭了,你在我旁邊賣就是了。”

煜城的臉上立馬就換上了笑容,一口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看得陶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手心被睫毛輕輕掃過,她這才想起來要收回自已的手。

可下一瞬,煜城卻忽然伸出了自已的大手,一把將陶然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掌,給牢牢地攥在了手心。

她沒有嘗試掙脫,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直到兩顆腦袋越靠越近,近得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二丫,時辰不早了,你們咋還沒忙完呢?”老太太聽著院兒裡柴火噼啪的聲音,不禁出聲詢問起了陶然。

陶然受驚一般的縮回了自已的手,而後磕磕巴巴的回了一句:“就,就完了,我們這就睡了。您,您老也快些休息吧。”

老太太只應了一聲,而後房裡便再次歸於了平靜。

“那個,之前買的竹籤還沒洗,我先去洗竹籤了……”煜城頂著燒起來的一張臉,丟下這麼個理由後,便跑走了……

陶然看著他匆匆逃去的背影莞爾一笑,而後撤出了灶爐裡剩下的柴火,也起身去洗漱了。

直到睡覺前,兩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可第二天天還沒亮時,陶然就看到了在後院偷偷洗褲子的煜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