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望著凌清泉那溫和起來的嘴臉一時沉默。
他這是弟一次親切的叫她女兒,曾經她是多麼渴望他能夠像其他同學的父親一樣,可以接他放學,就算是無法做到那樣,至少抱抱她,讓她知道他心裡也是有她這個女兒的。
可是一切都是那樣的遙不可及,如今叫她女兒,竟是沾了她壕夫的光。
默了一會兒,她淡淡道:“吉不吉利的,影響不到你,名字已經在有關部門註冊了,你不能拆,你今天要是敢拆了,我一定報警,你最好考慮清楚。”
凌清泉聽到蘇晚這樣說,一雙老眼微眯:“你的意思是,你要報警抓我這個老爸?”
蘇晚沉默不語。
凌清泉頓時指著蘇晚的鼻子尖怒斥:“沒有我,有你今天嗎?沒有我你到現在還在農村裡待著!我告訴你,做人得講良心!凌素素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敢不認我這個父親,我能把你告上法堂!”
凌清泉的怒吼頓時傳到公司裡,正在工作的同事們全部跑出來看,便看到這父女兩人對峙的一幕。
凌清泉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她是他女兒,他憑什麼要低聲下氣的哄她回去,贍養父母天經地義,她必須履行這個義務,否則他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家醜不可外揚,蘇晚並不想當著公司這麼多同事的面和凌清泉鬧,她轉身朝著公司外走,邊走邊說:“我們出去說。”
“站住!”
凌清泉盯著蘇晚的背影又是一聲怒吼,蘇晚停下腳步轉身。
“今天當著你公司同事的面,我們把這個道理給捋清楚,免得你轉身就不認帳!”
蘇晚的心頓時涼到底。
到底是誰不認帳,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想過不認他這個爸,一直是他不想認她這個女兒,並且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
她走回凌清泉面前。
“是你不認我。”
凌清泉瞪著眼睛衝她吼:“我那是不認你嗎?還不是你太任性,老爸也是為你好,你偏不聽,老爸說的那是氣話,你竟然還給老爸當真了!”
他這話一出,公司所有的同事都盯著蘇晚看,紛紛在心裡猜測發生了什麼。
而蘇晚啞口無言。
如果不是他讓她把公司的股份轉一半給凌軼博,並且還意圖侵吞景淳給買的那套房產,她真的會相信他只是在因為她任性而一時說的氣話,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他這樣說,在場所有的人都會認為是她在跟他置氣,不得不說凌清泉這一步棋下得真狠,狠得她解釋再多都只是爭辯。
凌清泉看到蘇晚不說話了,頓時變得和顏悅色,他走到蘇晚身邊,摸摸蘇晚的肩膀。
“好了,老爸以前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之前也是為你好,你總不能跟老爸記仇吧,老爸現在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幾年了,就是想兒女繞膝,享享清福,老爸好不容易把你養這麼大,你再不認老爸,老爸這活著有什麼意思啊?”
安秦聽到這裡徹底聽不下去了,他招呼其他同事回辦公室別再圍觀,等他們散開,他走到蘇晚身邊關切地說道:“蘇晚,你怎麼能不認叔叔呢,老一輩的人做得再不對,也是為自己的兒女好,也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兒女有任何壞心眼,蘇晚,有什麼誤會你跟叔叔坐下來好好溝通,不要跟叔叔置氣。”
“安秦,你不知道情況,不要說了。”蘇晚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凌清泉看到蘇晚還是一副不想認他的態度,他頓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蘇晚:“你看看你同事多明事理,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你怎麼不開竅?你體內流的是我的血,我能不想你過得好過得幸福嗎?我會對你有壞心嗎?啊?你吃的穿的用的花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花的錢?”
對於凌清泉的苦口婆心,蘇晚一句話也不想說,她長大了,再也不是一顆糖就能哄到小姑娘,事非她自能明辨。
凌清泉無非是倚老賣老,利用子女贍養老人的義務來打壓她。
凌清泉盯著沉默的蘇晚,雙手揹負在身後,“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蘇晚的名字你們不能再用,她已經在半年前就死了,已經銷了戶,你就是想用也用不了。”
什麼?
蘇晚不可思議的抬眼望著凌清泉。
他不僅透露出她‘死亡’的訊息,竟然連她的戶都給當作死人給銷了?
“有必要嗎?”她心寒的反問。
凌清泉看到軟硬兼施,蘇晚終於有點反應了,心裡頓時有譜了。
“你妹妹的戶是你媽親自去銷的,她也不想你妹妹在天之靈不能安寧。”
安秦一時懵了,蘇晚這活得好好的,他們父女倆這是在說什麼?
“蘇晚,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蘇晚沉默。
戶都已經銷好了,並且還是老媽銷的,凌清泉應該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置妥當了才來,就像是當初讓她來桐城頂替凌素素一樣。
現在她就是有一百張嘴都無法澄清自己是蘇晚而不是凌素素,連景淳都認定她是凌素素而不是蘇晚。
就算澄清了又能怎樣呢。
凌清泉看到蘇晚失了先前的銳氣,心裡無比滿意,他微笑著對蘇晚說道:“乖乖跟我回家,回家再說。”
蘇晚知道再在這裡鬧下去不合適,她跟安秦說了一聲,跟著凌清泉下樓。
回到北海別墅。
葉蔓晴早已經安排保姆準備好豐盛的午餐迎接她。
看到凌素素回來,她連忙給站在一邊的凌軼博使了個眼色,凌軼博極不情願的走上前去,喊了聲“姐姐”。
從小到大他都討厭她,他都沒有喊過她一聲‘姐姐’,可是今天他媽媽說喊‘姐姐’的話,她給他買他最喜歡的玩具。
蘇晚笑著摸摸小傢伙的頭,可是小傢伙嫌惡的頭一歪,躲開了。
葉蔓晴生怕自家兒子惹得凌素素不高興了,連忙呵斥他:“軼博,你跟你姐姐最親,你姐姐摸摸你的頭怎麼了!”
凌軼博黑著一張小臉不說話。
蘇晚討厭葉蔓晴,但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才五歲,他是無辜的。
“軼博,沒事,不喜歡被摸頭,姐姐以後不摸。”
凌清泉盯著葉蔓晴一臉不高興:“帶軼博回房間玩去,我有話要跟素素單獨說。”
“好,那你們說。”
葉蔓晴對於凌清泉的怒一點也不生氣,凌素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無論她和霍時衍離不離婚,她都富得冒油,之前有過節,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她給哄回來再說。
生怕耽誤了凌清泉哄女兒,她趕緊拉著凌軼博去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