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秦突然反應過來,她一個女孩子在這裡待著,他還要這樣說,太過份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說讓你注意安全,要不這樣,我現在回桐城,一忙好我就趕緊趕過來,晚上陪著你,免得你害怕。”
“這還差不多。”
“那我走了啊,你要是手疼就休息,等傷好了再說,不急。”
“知道了,你太羅嗦了。”
“嗯,那我走了啊。”
安秦望著受傷的凌素素,一臉依依不捨,可是給唐刀說了兩個小時內到,刻不容緩,他只能轉身開車離開。
凌素素看到他的車子消失在遠處山路拐角,轉身回賬篷拿出勞務手套,小心翼翼的套在雙手上,然後撿起地上的鋤頭去田裡繼續鬆土播種。
一使勁,手板疼得她直倒吸涼氣。
她開上音樂戴上耳機,心一橫,使勁抓緊鋤頭認真鬆土。
讓它疼去,痛麻木了就不痛了,再不早點松好園子,直怕霍時衍那貨腦袋裡的筋搭錯弦了,又要給她加量。
並且再不早點弄好,更對不起安秦和眾位設計師同僚們。
耳機裡的音樂很大聲,以至於有車輛靠近這邊她都沒有聽到。
霍時衍下車走到她身邊。
凌素素正在鬆土,視野裡出現一雙腳,腳上的運動鞋價值不菲。
緩緩偏臉,順著那雙筆直的腿往上看,便見一身運動裝束的霍時衍雙手插兜站在她身邊一米處,他戴著太陽鏡,視線在遠處。
糟了,沒有化妝,眉絲下的小痣也沒有畫……
不過此時她戴著遮臉遮陽帽,胳脯上戴著冰絲遮陽袖套,蓬頭垢面的,他應該看不了那麼仔細,並且他並不在乎她是誰,未必有發現過她刻意點的那顆小痣。
昨天不是找到‘凌素素’了嗎,怎麼又來了?
看到那帥帥的型男模樣,她的心為之動了一下,不過很快想到昨天晚上在洗腳城他一下子喊了三個妹子伺候,她的心又落回原地安放。
出於僱傭關係,她直起腰身拿下運動版耳麥,和他打招呼。
“霍總好。”
可能是心懷怨念,她這招呼打得有點不走心。
霍時衍的視線依舊在遠處。
“還有多久能種好?”
“一個禮拜,下雨天順延。”
凌素素從他臉上移開視線,拖著鋤頭走到另一邊與他之間拉開距離繼續鬆土。
一個禮拜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每天晚上挖機過來偷著翻地,然後她加班鬆土播種,一個禮拜應該能好。
這些天是她長這麼大以來乾的最重的一次活。
霍時衍側臉看她,她很認真的在鬆土,似乎跟他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時間。
她的手磨傷了,握著工具在使勁,很難想象那該是有多疼,可是她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適。
凝視片刻,他轉身朝著*那邊走,邊走邊說:“給我倒杯水。”
凌素素聽到他這命令的語氣,心裡一萬個不爽。
是沒看到她現在正忙著種菜園子嗎?
好不容易咬牙忍下的手痛,扔了鋤頭去倒水,這一歇菜全完蛋!
她抗議的眼神盯著他的背影。
他走進賬篷邊,在戶外摺疊椅的導演椅裡坐下,姿態慵懶得跟昏君一樣。
他側過頭來望著她的方向,可是他戴著太陽鏡,看不到他眼裡的情緒。
凌素素拖著鋤頭邁出田梗,走到賬篷邊,將鋤頭靠在樹杆上。
然後彎腰揭開樹邊的水桶蓋子,抄起水瓢舀了一瓢水,走到霍時衍身邊遞給他。
霍時衍望著遞到面前的一瓢水,太陽鏡後的眸子直了。
讓他用瓢喝水嗎?
就算是身在這野外不方便,不也是應該拿出茶杯丟些茶葉,然後沸水沖泡一杯茶給他嗎?
看到她的手還受著傷的份上,他好脾氣的斜了下嘴角,笑意淺淺:“這是生水,有細菌。”
“那您等會兒。”
凌素素嗓子幹得冒煙。
安秦來的時候忘記買礦泉水,這桶水是在他一大早從那邊山腳提的山泉水,口感清甜。
她喝了好幾次了,一點問題也沒有,可是霍時衍是金枝玉葉,體內怕是沒有那個免疫力,他要是喝起來,估計還真有可能喝壞肚子。
她直接轉身,揹著他仰頭將那瓢水給喝了個見底,然後把瓢放到一邊。
霍時衍看著女人那舉動,再一次驚到,雖然聽說過有人會直接喝生水,可是蘇晚這麼做就讓人有些意外了。
凌素素摘掉遮陽帽,將頭髮整理一下,戴著勞務手套不好整理,可是手上的傷沒眼看,不好脫下來,她直接戴著手套整理。
整理好後,回到賬篷裡拿起鴨舌帽戴上,戴上太陽鏡又走出*。
“我去那邊村口買水,您等會兒。”
‘您’這個字可以說是用得很傳神了,霍時衍頭一次發現,這個女人正經起來,六親不認。
“不用,你坐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
凌素素無語。
又有話要問她,他怎麼就那麼多話,就算是有話要問她,他能不能等她換裝前就說出來,害得她還為了去買水‘打扮’一下。
“嗯”了一聲,她轉身走到桌子邊與他面對面坐下。
“霍總要問什麼?”坐下後她直接問道。
霍時衍的目光落在她那雙有點髒的勞務手套上,天氣有點熱,她戴著那手套,只怕是對傷口不利。
“手套太髒了,脫掉。”
“……”
凌素素滿臉黑線。
她的手又不幹嘛,問個話還嫌她的手套髒。
咬著牙幹活時不覺得,這一歇下來,手板心又跟撒了把鹽一樣火辣辣的疼,應該是又破皮了,隱隱感覺到有血水在順著手板心流,黏糊糊的。
她笑了笑,將雙手藏在桌子底下。
“這樣就好了,您問吧。”
霍時衍望著女人唇角那一絲弧度沉默。
能在拉手上留下血跡,手定是傷得不輕,頂著這麼重的傷,她竟也默默的承受。
他已經在給她機會脫下手套,讓她將傷口暴露在他面前,也好藉機給她免掉這接下來的農活,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會不願意將傷痕暴露在別人面前,更不會乞求別人的同情,從而減輕工作量。
不過一瞬,他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對你姐姐凌素素,瞭解多少?”
聽到他又是向她詢問凌素素的事情,她頓住了。
她也不知道,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真正瞭解自己。
“霍總似乎對凌素素的事情比較感興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