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鍾欣的話,丁費思不敢置通道,“杜老給我作評?”
而鍾欣以為是祝先雄想要捧丁費思,所以拜託了文學大拿提攜他的孫媳婦。
還尋思著祝家到底是有多重視丁費思這個孫媳,這可是杜簾鳩啊!連見都難見一面的大文豪,竟然提攜丁費思。
丁費思整個人還處於懵的狀態裡,壓抑住翻湧的心情上網搜了一下。
很容易就搜到了最近杜簾鳩的採訪。
是一本很出名的文學雜誌專訪。
記者問到最近網路文學興起,杜老是否有看過網上那些小說,對此有什麼看法。
杜簾鳩回答道,“在看一本年輕作家寫的書,名叫弒神.”
記者驚訝於杜簾鳩真的有看網路小說,繼續追問道,“是怎樣的一本小說,能吸引杜老您的視線?”
杜簾鳩和善地笑了笑,“此書顯有年輕人的銳利與沉重,構建的上古神話體系新穎,格局頗大,雖然看過不少神怪的稗官野史,但此書令人耳目一新,完全填補了東方神話傳說的漏洞,使得東方神話體系得以自洽,在此之前,未曾有文學作品能如此具體而全面,深刻又自洽地囊括東方上古神話體系。
好的文字不應該以網路文學和傳統文學分類之.”
“書裡令我印象最深的,還有神之墮落,暗喻神力有限,人須自行覓光。
弒神者,其實是人,而非魔。
暗喻得相當深刻,儘管寫得光怪陸離,但是野心,戾氣未有褪色,殺氣騰騰,細讀來滿心沸熱。
雖然詞句過於華麗而不夠老練,但實在是我這把年紀已經難以擁有的銳氣.”
記者:“聽杜老的描述,這本書非常讓人心嚮往之……”丁費思看了那個採訪,都難以相信這位前輩竟然會看自己的書,還給自己如此高的評論。
這簡直像是個夢。
是想都不敢想的夢!而以杜簾鳩的身份,這條專訪的熱度在不停升高。
這是華國無人不知的大作家。
下面的評論也在不停增加,許多人都在驚訝於費太狼居然被杜簾鳩誇了。
『剛剛查了一下弒神是誰寫的,居然是費太狼,費太狼?認真的嗎!』『費太狼打破我認知,她居然能被杜老誇?』『弒神到底是什麼書,我要去看看!』『我以為費太狼就是個寫言情小說的作者,原來她這麼牛叉的嗎?杜老都看她的書?!』『費太狼可不是寫言情的,人家是歷史作家出身欸!你們對她的誤會好深,她拿過抹月曆史獎的,寫言情那是副業啊!』之前因為來吻我的影視化,炒熱度也只炒那一本書,導致有許多人以為丁費思是寫言情小說的非嚴肅文學作家,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正經,還能被杜老誇讚。
這得是寫得有多好啊?弒神被杜簾鳩這一作評,整個逼格都高了起來。
能完善和自洽東方神話體系的,那到底是本什麼書?眾人好奇地去搜尋,而丁費思不久之前全網釋出,導致能搜到的檢索記錄高達幾十萬條。
由於每一個閱讀網站和app都能看到這本書,弒神的熱度在每個網站和app的資料,當日飆升近三十多倍。
而被吸引到的眾人因為杜簾鳩的原因,多是以嚴肅的方向去看,丁費思的弒神卻一點都沒有讓人感覺有虛怯之處。
辭藻華美,一筆拓開鋪展出極大格局的世界觀,極具有想象力。
她的文字極有畫卷感,筆墨鋪蓋時角色也粉墨登場。
再往前看她其他的書,陡然發現丁費思居然真的是個嚴肅文學作家,本本肅穆,歷史格局宏大。
她之前因為一本言情小說那麼火,竟然不是小白言情寫手嗎?她明明能寫這種水平的作品,怎麼去寫網路言情小說!這就是傳說中大佬整活嗎?仔細再瞭解,眾人發現連她拿的兩個大獎都是隻有嚴肅文學作家拿的獎,二十一歲,這未免太逆天了,他們居然以為她是小言寫手?有些人終於明白了之前為什麼抄襲事件中,費太狼會有那麼多死忠粉。
當時他們還笑那些人腦殘粉,抄得這麼明顯還有什麼可說的。
現在看來,居然是他們膚淺了,費太狼這水平,怎麼需要去抄?她還不是一般嚴肅寫手,是抹月曆史獎組委會那些老學究都讚揚過『筆立乾坤,傾國傾城』的新銳。
現在連杜老都給了她這麼高的讚譽,可見她的水平出類拔萃。
果然不愧是頂級名門大學出身,這水平無愧之華。
丁費思就看著自己的後臺資料瘋狂飆升,重新整理速度快得簡直離譜,她都看不清楚。
銷售量更是到了後臺無法用具體個數表示,只能用萬做單位進位制的程度。
縱使是這樣,萬前面的數字仍舊在不停變化。
丁費思著實是有點震驚了。
而她已經結稿完結,很快就有出版商打電話過來問她出版的事情。
在此之前,出版商從來沒有這麼主動過,都是她自己去聯絡出版的。
更何況,今天她才剛剛結稿。
出版商一個接著一個電話打過來,版稅一個開得比一個高。
丁費思眼花繚亂,只能約著在明天后天儘量見完。
弒神的確用了不少心思,但是她完全沒想到能得到杜老的讚揚,對於她來說,杜老太遙遠了,完全是觸不可及,只能仰望的存在。
這樣如同偶像般的一個人,竟然知道她,還表揚了她,像是一個讓人腳底發虛,升空踏雲的美夢,都不敢讓人相信是真的。
除了出版商之外,丁費思第二天還接到了希望她授予某一段版權,讓他們出題的請求。
丁費思仔細一問,原來是一個做輔導冊的知名品牌。
丁費思上中學的時候還做過這個品牌的卷子,簡直難如登天,過分點的,他們家的物理試卷她甚至拿過二十分。
她上學的時候最痛恨老師拿這個品牌的卷子測試,還電子屏滾動全級排名。
現在居然邀她授權出題?丁費思極力鎮定道,“你們確定要拿我的文章出閱讀題?”
那邊的編輯很是謙和,“是的,我們想用您的獲獎作品中的一段作為閱讀材料出題.”
“我們一直都有這個打算想向您請求授權,我們的授權費用是卷子銷售量的百分之零點三.”
開出來的條件居然是分成,而且這個分成百分比很高,比買斷高很多。
授權費用買斷可能只有幾千,但是分成就遠遠不止這個數。
和對方加上微信之後丁費思都還有點恍惚。
怪她,見的世面太少了。
她的名字居然也有機會被印上以前做過的卷子。
而約她採訪的紙質媒體也有不少,想趁熱打鐵,蹭個杜老的熱度,丁費思屬實體驗了一把一夜爆紅。
之前她以為自己起碼還算有點名氣的寫手了,現在看來,她真的是太沒見過世面,這才叫一夜爆紅。
人都感覺飄了。
再者,前段時間她被迫全網釋出,讓大眾在每個閱讀網站都能看見她的弒神,此刻居然成了最好的助力,眾人被杜老說得好奇,隨便一搜就搜出弒神,都不必費周折查要在哪兒才能看這本書,直接就能看。
杜老已經是活化石程度的大拿,他突然有了採訪本來就很讓人激動,更何況,弒神還成為了杜老推薦的唯一一本書。
有杜老的讚揚,弒神的商業價值和逼格瞬間就上去了,眾人自然願意花錢去看弒神。
雲升的高層都在後悔,居然同意讓溫孤斯插手費太狼的事情。
弒神要是雲升的獨家,得賺多少錢!現在被分流分得只剩約十分之一,原本這些都應該是雲升的。
這個決策未免太蠢了,好不容易挖來的作者,第一本書就被別人挖了牆角,不關她的曝光量不就完了麼?非要關。
現在好了,爆款沒了。
一步錯步步錯啊。
而丁費思在弒神中隱喻的主神墮魔,完全是她前段時間經歷的塑造,最後一段簡直要把人看哭了。
一時間熱度亦是高漲,甚至結尾還上了個熱搜。
那是魔成為神的一段。
書中,因為主神墮魔,不再為世人扛住上天的重罰,世間大難,洪水氾濫,人間成災。
人們憤怒地將神廟砸毀。
而魔,就坐在廢墟神廟之間。
這裡人跡罕至,雜草叢生,百年間再無人來祭拜。
魔卻立於此地,在金箔被剝落的主神鵰塑前,重重一跪。
無人跪你,我來跪。
三千世界無人信奉你,我信。
『就算你墮魔,也永生是我的神,我的雲,我的風,我的海。
一座神廟,縱使荒蕪也是祭壇,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也是神明。
』那是曾經祝野對華晏說過的話,丁費思被抄襲,一夜墜落神壇,祝野說神廟即使荒蕪也是祭壇,這句話被她用進了書裡。
而書中,頓悟這一切的一瞬,魔成了神。
直到他升神這一刻,他才知曉,自己竟是她墮魔前指定的繼任神。
原來在她心裡,他是神衹。
聖光託著魔緩緩升起,讓他能和高大的神衹雕像對視,他仰起頭,在神衹眸上含淚一吻。
恰如他在凡塵之中為她動心的一剎。
千百年時光未曾褪去愛意,曾坍塌的神衹仍允許他仰首熱吻。
簡直讓看到最後的書粉們淚奔了。
聯絡起前面魔和主神的糾纏,所有人都以為主神恨極了魔,卻沒想到,結尾有個那麼大的轉折。
她把人人爭搶的主神之位留給了魔。
群神爭搶,最後卻是魔成了天地間的主神。
“我還以為主神從頭到尾沒有對魔動過心,原來她真的動心過啊!”
“那魔在人間對她那一吻,她表面上很冷漠,實際上一定很歡喜啊,可是魔卻不會知道了嗚嗚.”
弒神最後的轉折讓人淚目,原來主神不是不愛,只是從未說過。
弒神熱度三天不減,甚至還有攀高的趨勢。
而丁費思本人也被誇得天上地下,說她果然是杜老看中的後生,筆立乾坤。
一開始還對她有懷疑的眾人都熄聲了。
在明確的實力面前,沒必要再多置喙。
—楊家“這次杜老作評的效果顯著,但你不是逼著人家評的吧?”
“當然不是,我請杜老看過了小思最短的那本書,杜老認為寫得很好,是值得提攜的後輩,主動提攜的咱們家小思,我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小思有這麼厲害?”
楊步龍說起來,止不住驕傲道,“那當然.”
楊堯天是楊家最混不吝的主兒,年輕時候任性,不像楊懷瑾一樣政界高位,也不像楊光貽一樣,亦沒有才能,成為楊步龍一樣的藝術家,他文不成武不就,只能接管個分公司鍛鍊能力,消磨時間。
楊堯天完全沒想到這個認回來的小姑娘,居然能有這種能力。
這可比褚煙厲害多了。
被杜老主動提攜,就說明這小姑娘本來就能力出眾。
他們楊家居然還要出作家了嗎?看自己三哥這一臉得意的樣子,恐怕這小侄女真是個人物。
一時間,楊堯天不由得感到有榮與焉,他們楊家就是人才輩出,連小嵐流落在外的女兒都這麼厲害。
這小姑娘該不會以後也成為和杜老一樣的大家吧?楊堯天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面上生光,那他可就是大文豪的舅舅,以後要是小思寫個回憶錄,還能把他寫進去,名留青史。
楊堯天想到那個畫面就開心。
當天,丁費思銀行賬戶多了整整一千萬的進賬。
轉賬備註還是,小思繼續加油。
丁費思雖然不缺錢,但是她最近花的大頭其實是祝野的錢,自己的資產並不多,她買了房,還要付小延的醫藥費,前段時間還給基金會豪捐五百萬,其實她賬戶裡的錢不多了。
手機銀行突然收到一千萬的進賬,她有些錯愕。
這是哪個網站發的工資?居然這麼多?丁費思看了一遍每個公司發工資的日子,沒有一個在今天。
那是誤發了?最後她去銀行查,看見轉賬備註的時候突然明白了。
這是楊家人轉的。
但是沒有備註名字,不知道是誰轉過來的。
楊堯天在家裡和楊步龍說給丁費思打了一千萬零花錢,問楊步龍要打多少的時候,被褚煙聽見了。
褚煙立在門後,像個木頭一樣渾身僵直,心臟發疼。
她是他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他轉給她的錢加起來連一千萬的十分之一都沒有,現在卻隨意就打了一千萬給丁費思。
他不是沒錢,他就是不給她而已。
大半年才打個幾萬塊過來,要是在國內當然還過得下去,但她是在國外,花銷自然如流水。
對別人的女兒,他動輒就是一千萬。
對自己的女兒卻苛刻到只給基本的生活費。
傭人突然叫了一聲褚煙,“煙小姐,您站在這裡有什麼事嗎?”
楊堯天聞言,陡然抬起頭來。
正對上了褚煙冷冰冰的目光。
少女的目光中帶著怨念,正像薄刃一樣剜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