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鄭慧言都覺得這氛圍似乎不太對勁。

祝野就站在門外等著丁費思,丁費思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有事嗎?”

祝野淡淡道,“帶手機了嗎?”

丁費思沉默地點點頭。

祝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丁費思的視線從高挺的鼻樑到略深而精緻的人中,到他線條冷峻的薄唇,不自覺地去描繪他的五官,到嘴唇的時候卻猛然驚醒,收回視線。

祝野面色淡漠,“手機拿出來,加我微信.”

丁費思一懵,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突然有點腳下發虛的感覺,心跳有些快。

祝野垂眸看著她,越是近看祝野,就越是動人心魄,他好看得讓人不由自主就看得失神,忍不住陷入他深邃的鳳眸,難怪會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

連她也喜歡他。

些微曖昧在夜色中如水般湧上來,丁費思與祝野在晚風中四目相對。

少女的花瓣眸中有痴迷與失神外露,呆呆地看著眼前俊美如神衹的少年,而祝野臉色冷漠,卻垂下眸子,看著她,一句話不說,就只是與她四目相對。

像是同樣渴求這片刻的四目相對,所有語言都會打擾這片刻。

丁費思回過神來,慌亂地移開視線,拿出手機加了祝野的微信。

但真的透過的那一刻,心裡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祝野把禮物給她,另一隻手插兜,聲音微冷而平靜,“成年快樂.”

丁費思踟躕了一會兒,“其實,我還沒成年,我真正的生日不是今天.”

無由來的,在他面前說她很少對別人說的話。

只因為祝野在她心裡有些不同。

但祝野眸光淡漠,沒有多說什麼,像是並不在意,“嗯.”

“拿著.”

丁費思有些失落地接過那個袋子。

直到晚上回家,看著祝野的頭像,想著和他那個長長的對視。

是她的錯覺嗎?如果是錯覺,那為什麼和她對視這麼久?丁費思回想起那個對視,仍然出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形狀偏長,整個人的疏離感愈發強烈,睫毛濃密,陰鬱濃墨的眸子像叢林,讓人一腳踏進去就被夜色勾得逃脫不掉。

就僅僅是垂眸那樣疏離地看著她,卻讓她很難不懷疑他喜歡她。

明知道是自作多情,還是忍不住一腳踏進去。

他有女朋友,為什麼還這麼看別的女生?還是說他本來就這樣,喜歡和女生們隨意對視,做些讓人誤會的曖昧舉動。

丁費思把頭埋在枕頭裡,想起他給的那個禮物,她起身去看,開啟的時候卻有些驚訝。

是一支長木簪。

不知道是什麼木,顏色偏深,表面滑潤,拿在手裡有些份量,簪頭形狀乍一看像一朵流雲,可認真看總覺得應該是個別的東西,只不過她不大看得出來。

最讓丁費思驚訝的是,簪身刻了一個思字。

這顯然不是一節課能準備出來的禮物。

可是丁費思轉念一想,這木簪漂亮得出格,就算是買也很難買得到這樣的成色和雕工設計,總不可能是祝野親自刻的。

也許是他太會哄女孩子,所以格外清楚送什麼禮物能哄女孩子開心,駕輕就熟去買了一支長木簪,讓師傅給刻個字罷了,這樣算來,一節課的時間足夠了。

只是丁費思還沒能發現,簪頭隱蔽處還刻了個野,和思字連起來,才是這支簪子的名字。

思野。

丁費思把簪子放回盒子裡,心情即開心又壓抑。

開心是因為喜歡的人送她生日禮物,壓抑是因為傷心於他太會哄女孩子,也許他還這樣哄過很多別的女孩子。

畢竟那麼多人都覺得祝野談過很多戀愛,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但她還是很喜歡他。

丁費思鼻頭一酸。

發自內心的,有些卑微的喜歡。

為什麼偏偏喜歡祝野,喜歡別人不好嗎?他有女朋友,還總有一群女生圍在他身邊,估計他從來就不缺女朋友。

每次想到祝野就有心酸和甜蜜的心情湧上來,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明知應該掙扎脫離,卻掙扎不出來,因為捨不得。

她喜歡祝野,看一眼就很心動,他和她對視的時候,她幾乎都要沉入那個氛圍,溺死在他的眼神裡。

可是她喜歡的人,卻和別的女生接吻。

在她沒看見的時候,他們會很親密,而丁費思僅僅是和祝野對視半分鐘,就快要難以抽離。

她厭棄這樣的自己。

那明明是別人的男朋友。

她的脾性讓她堅決劃清界限,可心仍然會被他的一舉一動牽絆。

他主動和她做同桌,還主動教她做題,現在還送她木簪。

他是不是對她也有點意思?只不過,廣撒網的曖昧,她也只是其中一條魚。

丁費思越想越覺得自己沒出息,她把那隻木簪塞回去,放到角落裡,不想再讓自己看到它而思緒亂飛。

然而第二天,她上課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向祝野的方向,就發現祝野在定定地看著她,哪怕她已經轉過頭來發現了,他也不移開視線。

四目相對。

他鳳眸灼灼。

丁費思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課間就聽人討論祝野是不是和陳茉清分手了。

有人親耳聽見祝野對陳茉清說“你不覺得你很煩嗎.”

丁費思莫名有些心慌,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因為她,祝野和陳茉清才分手?祝野物理競賽班課程結束回來,坐在丁費思旁邊。

丁費思心裡一團亂麻。

祝野開口道,“國慶有時間嗎?”

無疑印證了丁費思的猜測。

丁費思握緊筆,“我明天約了朱揚幫我補習.”

祝野轉過頭來看著她,“你弱勢是物理,不是化學.”

丁費思不懂他的意思,“所以呢?”

祝野定定地看著她,語氣卻淡漠平靜,“你只有把物理補上來才不至於掉到平行班.”

“拒絕朱揚,我幫你補.”

丁費思霎那間手一抖,筆都差點扔出去。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虛,“不…用了吧.”

祝野淡淡道,“你想掉到平行班?”

丁費思的心跳快得幾乎要頂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