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吳淞口,這裡有崇明島和長興島兩個大型居住型島嶼,還有作為連線海城和蘇江省的海城長江大橋,還有海城,蘇江的海岸線。

所有居民在前天就開始被轉移安置,今天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轉移工作。

沿海所有岸基武器全部修整完畢,隨時可以啟用。

“海岸巡邏船,把蕭策帶著巡邏一圈!”趙長歌下車就囑咐了一聲。

蕭策卻伸手搭住了趙長歌的肩膀:“沒必要,海族來潛入,一定不會從水面上走。”

他說著,按動奈米防護服上的按鍵,防禦甲變成了黃色的鯊魚皮潛水衣,眼鏡也成為了密封潛水鏡。

蕭策縱身跳入半清半濁的大海。

趙長歌在後邊愣了愣忽然大喊:“下面有魚雷網!”

蕭策當然知道下面的情況,他入水就開啟了全域性掌控加上D級血咒聲吶。

龍武密佈的魚雷王和鐵絲倒鉤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人在海岸線散開,除了祖龍營留守燕都之外,其他七營全到了,青龍營,赤龍營,戰龍營,三個主戰營各自在蘇江入海側,海城入海側和崇明島上駐紮。

而蕭策已經深潛入泥沙中。

崇明島本來就是泥沙衝擊成型的島嶼,也是神州最大的泥沙衝擊島。

大量的泥沙在這裡淤積,伴隨著上游漂泊而來的垃圾,破船,和酒瓶里人們的傷心事。

蕭策輕輕踩在淤泥上,無數有用的,無用的記憶湧入腦海。

他不願意在人群中開啟時光回溯。

那彷彿要經歷無數人的人生。

人生這個東西,看著順暢的還行。

但凡遇到一個鬱悶的,就好像是在三九嚴寒天往你頭上潑了一瓢子冰水,渾身不自在。

他手握三尖兩刃刀,從渾濁的江水走向遠方翻騰的海水。

江海交匯之處,暗潮洶湧,在蕭策眼裡,依然隱隱是一個個字元。

“暗潮,也是一種法則麼?”蕭策問。

“所有隱藏在世界執行軌跡之下的,都是法則。”漁樵翁說道,“規則支撐著世界的基本執行,而法則是補充。”

“能看見規則的執行麼?”蕭策問。

漁樵翁搖頭:“如果不是你特殊,至少要到六階生物的巔峰,才能隱隱感知到法則的執行,至於規則,我都還在追尋。”

“波塞冬似乎能順利運作水的法則。”蕭策疑惑。

“當然,他本身就在六階與七階之間,實力還在恢復,但是記憶是不會改變的,你領悟過,就不會再忘。”漁樵翁收杆,蕭策開始問這個問題了,說明他的體悟,又深了。

“就像是墮落者覺醒的那一刻,因為有神祇的記憶,實力遠超普通變異者?!”蕭策瞭解了。

“有人能體悟規則麼?”蕭策問。

“天道一化為二,一人自稱昊天,一人自稱鴻鈞,他們不僅能體悟,還能掌握某一種規則,於是無敵手。”漁樵翁說道。

“這還算是兩兄弟?”蕭策擰著濃眉,“神話中沒聽說過這事兒吧。”

“神州的神話體系錯綜複雜,在漫長的紀元中,由古老各族的祭祀主觀記錄,再由人們的演義小說進行加工整理。各自都有各自的主觀利益,各自有各自的圖騰信仰!甚至有些神州神明追尋世界真相,一分幾身踏上數個平行時空,導致每個時空都有他們的傳說——每個傳說都是對的,但也可以說,全是錯的!”漁樵翁從屋子裡拿出一本泛黃古籍,“你可以注視暗潮,領悟暗勁,我也回憶回憶當年的事——兩個紀元,數十億年,記不清了……”

蕭策看著暗流,左手演練著指青鋒,而腦中則是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海族。

早就來了。

別說前天,他們兩三年前就來過這裡,而且連續不斷!

有些海族依附在船底,有些海族能夠化為人形。

甚至某些水族館裡也有故意被抓進去的,演化成魚類的海族!

最後,甚至是某些重點人類的魚缸。

無孔不入!

“波塞冬,為什麼會堂而皇之地告訴神州,他要從哪兒登陸?”蕭策在水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他有些想不明白。

“兩種可能,第一,波塞冬需要立威,他想讓世界看著神州被攻陷——當然,攻陷整個神州難度太大,他只要拿掉海城,世界對神就會敬畏,信徒就會佈滿大地。”漁樵翁翻著書,小聲說,“這事兒,通天教主在妖族幹過,吸引了部分信徒,後來差點沒被女媧和東皇太一拍死,要不是鴻鈞出來說好話……”

漁樵翁說著說著又開始八卦那些神州古老的家長裡短,這目前不是蕭策能夠接觸到的層面,他沒有多關心,於是問:“第二種可能性呢?”

“他的神墓在這裡。”漁樵翁抬頭,“上次你們遇到波塞冬的神像虛影,我能感覺到他的神格已經完整,如果當時他的神軀在,就一定會融合全盛狀態前來。”

“神軀在神墓裡?他想開啟神墓,就需要大量的能量,讓海族來攻打海城,就能在吳淞口製造大量的能量?利用人類的武器達成開啟神墓的目的?”蕭策狠狠在暗礁上一拍,巨石皸裂。

漁樵翁搖頭:“只是猜測,但是神墓隱藏人間可能達到數千萬年,乃至數億年之久,在某個地下岩層都說不定,而且幾乎沒有能量外洩,基本沒有找到的可能性。”

“可是神墓吸收能量的時候,應該會有動靜!”蕭策斬釘截鐵地說,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這麼確定!

“對。”漁樵翁答覆。

“我如果借用你的力量呢?”蕭策問,“在他融合神軀之前,能贏麼?”

蕭策記得漁樵翁有一次專心釣魚,說漏了嘴,他說“孤自永夜來”並不是借用漁樵翁的力量,而是解封蕭策自己的能力。

從那個時候,蕭策就知道漁樵翁有著自己的目的,但是這個時候,他並沒有點破。

“贏不了。”漁樵翁搖頭,“爆發全部實力也只能打個平手,現在的你雖然到了四階,但還是孱弱,對方畢竟是最古老的第三代主神之一,是宙斯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