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之沒有遇到魏湘禹之前,根本不知道對男人著迷。

如今的他二十三歲,三年前的自已沒有看到魏湘禹時,只知道他很煩陌生女人的靠近和嘰嘰喳喳。

見到的魏湘禹之後,才知道他是一個斷袖。

他居然會對男人心動,當時的自已嚇壞了。

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這樣的感興趣過。

那是他唯一一次討厭自已的身份,第一次知道身份的高低不同,是不能逾越的鴻溝。

在那之後,他做了很多的錯事,只為了忘記讓自已一眼萬年的人。

一次次告訴自已,必須放棄。看不到任何希望時,他居然出現在自已的世界裡。

魏湘禹傷口發炎,不斷的發熱,身體承受不住,讓他整個人昏睡過去。

吳郎中餵了藥後,身上的疼痛感減輕不少,大大小小的傷口也被上了藥包紮好。

也許是湯藥起了作用,有一些清醒。

魏湘禹有了意識,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娘和妹妹們怎麼樣了?

如今娘和妹妹們要經歷什麼,想想都會心痛。

他是魏家僅存的成年男丁,他強迫自已睜開眼睛,不能再給娘和妹妹增加負擔了。

可睜開眼睛後,眼前的景象卻不是之前的荒野官道,而是一間古樸的屋子裡。

他的床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一個臉色紅彤彤的男人。

他看自已的眼神,讓他後背發涼,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

“你是誰?”

魏湘禹嗓子裡如同嚼蠟,沙啞的不行。

而何敬之其實早就發現魏湘禹有醒來的跡象,可能是酒的緣故,讓他的動作慢了不少。

根本來不及收回自已的手,而他的手,此時還在魏湘禹的臉上。

魏湘禹的問話,何敬之根本沒有思考,直接脫口而出。

“你男人。”

魏湘禹本來不清明的大腦,此時更加糊塗了。

眼睛瞪的像銅鈴,這是什麼鬼,怎麼睡了一覺,醒來他有男人了。

何敬之差一點打自已一巴掌,你是不是傻?

沒有其他辦法了,何敬之同樣點了魏湘禹的睡穴,三個時辰之內,會自動解開。

魏湘禹沒來得及問話,雙眼再一次合上。

何敬之貪戀的再看一眼魏湘禹,才慌亂的站起來,大步離開,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安穩睡了一晚上的魏湘禹醒來後,看著陌生的環境,又想到昨晚上奇怪的男人,讓他戒備之心湧起。

在艱難的坐起身後,環顧周圍,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房間。

“湘禹,你醒了啊?”

魏夫人端著托盤高興的走進來。

魏湘禹本能的回以微笑,他已經不記得母親有多長時間沒這樣舒心的對他笑了。

沒等他說話,外面傳來焦急的腳步聲。

“娘,是二哥醒了嗎?”

魏湘琴和魏湘露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

此時,魏湘禹終於發現了三人的不同。

之前三人穿著粗布破舊的衣服,沒有一雙合腳的鞋子,如同乞丐一般。

可此時,三人換上的衣服雖然料子與之前府中還有差距,但也絕不是粗布髒衣了。

臉上身上的衣物,全都乾乾淨淨。

魏夫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可魏夫人也難言開口啊,如何跟風華絕代的兒子說出,以後你不僅不是鎮國公府的二少爺,不是大渝朝的狀元郎,居然是大渝朝人人畏懼,虎威山的土匪,如何讓她開的了口啊!

這樣算是徹底斷了自家兒子的前途,連為以後謀劃的身份,都變得尷尬無比。

魏湘禹躺的太久,身上沒有多餘的力氣,胳膊支撐下也沒有坐起來。

魏夫人連忙放下托盤,虛弱的身體根本扶不起高大的魏湘禹。

幸好魏家姐妹進來後,快步走進來,三人合力才將魏湘禹扶起。

魏湘露靈巧的脫下鞋,上到床上。

在魏湘禹的背後放上兩床被子,讓魏湘禹靠著,坐起來不太吃力。

魏湘禹覺得他在做夢一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似乎又回到了鎮國公府,家人環繞身旁的日子。

魏湘禹何等聰明,魏夫人遲遲不說話,自然知道她定是不好言明。

“五妹,這是哪裡?被何人所救?”

魏湘禹的語氣沒有任何的不同,似乎只是平時簡單的問話。

魏湘露哪是魏湘禹的對手,沒等魏夫人想到搪塞之詞,她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二哥,咱們被土匪給救了,這是在虎威山上。”

魏湘露說完,魏夫人也知道圓不過去了,也不再遮遮掩掩。

端來的飯菜放到床邊,青菜白粥,十分清淡。

魏夫人動作並不熟練的盛出一碗白粥,魏湘琴自然的接過。

魏夫人坐在床邊,神色黯然。

魏湘琴拿過一個凳子坐下,用勺子挖出一勺,輕輕吹涼,遞到魏湘禹的面前。

“我自已來吧,四妹的傷勢如何了?”

魏湘禹想把粥碗接過,卻被魏湘琴躲過,不發一言,堅持舉著勺等著魏湘禹張嘴。

魏湘禹知道四妹的倔脾氣又犯了,也不再執拗,微微低頭,喝一口。

而魏湘禹不知道的是,吳郎中昨日早都為魏湘琴診治過,雖然深受內傷,但魏湘琴年紀輕,底子好,並沒有大礙,只要吃三天藥,按他的方法,執行真氣十天,就可以完全康復。

雖然鎮國公府才抄家十幾天,但魏湘禹覺得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就是這碗白粥。

他不會忘記魏府落魄之後,一家人所受的委屈和毒打,這些他都不會忘。

魏夫人看魏湘禹的表情還算平靜,並沒有聽說在土匪窩而大動干戈,心也算放下大半。

“湘禹,娘當時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會和你兩位妹妹一起跪求何大當家,讓他收留我們,要不娘怕繼續走下去,你們三個也會。”

魏夫人沒有繼續言明,但沒什麼意思是顯而易見的。

“我明白的,娘。”

魏湘禹吃粥的間隙,沒有任何表情的回答的。

其實內心並不平靜,雖然娘沒有明說,他哪裡會不知啊!

明顯這些衙役是奔著要他命的,若不是虎威山的土匪相救,怕是不出一天,他已經命喪黃泉了。